房门重重关上的巨响,还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庭院里的风都像是冻住了,没人敢动,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洛溪脸色惨白,伸手想去追,却被世良真纯轻轻按住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世良真纯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神色凝重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刀,慢慢剖开所有人都不敢触碰的真相。
“嫂子,别去。小姨子……她说到做到。”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紧闭的房门上,带着一丝沉重的悲悯。
“这件事,跟在场任何人都无关。是她的观念,塌了。”
“你们都知道她是什么人——科学家,医学天才,从小活在数据、实验、逻辑、原理里。她信物理,信化学,信生物,信现实里一切铁一样的规则。她这辈子所有的安全感,全都来自一句话:世界是有规律的。”
“可现在呢?另一个世界,她梦里的一切,全都是反的。”
世良真纯的声音一点点沉下去,每一句,都在戳破最残忍的事实。
“大坝是钢筋混凝土的命脉,炸药都难炸穿,到那里一炸就碎。”
“洪水滔天,用雪去挡,用雪崩堵水——物理看了都要摇头。
明明一个电话、一次警报、一队警察就能解决的事,非要一个小孩子踩着滑板去玩命,去逞英雄。”
“被埋十几分钟还能活,生命力全看剧情需要。”
“所有人都觉得帅,觉得感人,觉得是双向奔赴……可在她眼里,那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等于有人直接告诉她:你学的物理是假的,你学的工程是假的,你学的常识是假的,你坚持了二十多年的理性,全都是笑话。”
“你珍惜的生命,在别人眼里,只是煽情的道具。”
“你最爱的人,要为这种反逻辑、反现实的剧情,去发疯,去拼命,去挖雪挖到手指出血。”
“她的理性,从根上被碾碎了。”
洛溪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透,指尖冰凉。
世良真纯看向毛利兰,声音轻得发疼,却无比清醒。
“这还不是最狠的。第二层暴击,是情感上的凌迟。”
“她在梦里看得清清楚楚:柯南去玩命,小兰为他疯,为他哭,为他不要命。而她自己,只能站在旁边,无力到只能说一句——生命力真顽强。”
“对她来说,这是双重毁灭。”
“第一,理性崩塌:我学的一切,都没用,都是错的。”
“第二,爱情崩塌:我爱的人,会为另一个人,不要命。”
她转向洛溪,语气沉重:“嫂子,你学设计,你所有的审美、结构、理念,都是你半辈子的底气。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坚持的一切在另一个世界全是垃圾,完全不合理,却还有人拍手叫好,你会不会崩溃?”
“小姨子她拿到的是双博士,知识储备比在场多少人都多,她靠脑子活了一辈子。现在你告诉她,她学了二十多年的东西,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