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间屋子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司正僵在原地,嘴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伸手,想抱住这个被他亏欠了整整一生的女儿,却连抬起手臂的勇气都没有——他知道,自己现在任何一个触碰,都可能是二次伤害。
洛云早已泪流满面,捂住嘴才没让哭声溢出来,眼底的愧疚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她想开口,想道歉,想解释,可在洛保刚刚剖白的一切面前,所有语言都显得苍白又无力。
就在这沉重得快要窒息的沉默里,阿笠博士慢慢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心疼,轻轻打破了死寂。
“小哀……”
他望着洛保单薄的背影,语气缓慢而认真,“你有一个前提,你总是喜欢说反话。”
洛保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笔直,像一只竖起全身尖刺、却早已遍体鳞伤的小兽。
“你真的不需要爸爸妈妈吗?”
“真的不需要姐姐吗?”
博士轻轻叹气,目光里满是怜惜,“明明就很渴望,很想要啊。而且你前段时间伤到了脑袋,虽然现在慢慢恢复正常了,可你说的话,十句里有七八句、大部分都是反话。”
“你平时叫我游泳圈老头,不也是这样吗?嘴上嫌弃,心里从来没有真的讨厌过。”
洛保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那些被一眼戳破的心思,像被强行掀开的伤疤,让她瞬间生出一种狼狈的逃避欲。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辩解,只是拖着一身疲惫与麻木,转身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直接走进房间,“砰”的一声,轻轻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愧疚与心疼,也把她自己彻底锁进了孤独的小世界里。
门外,众人依旧沉默。
工藤优作看着紧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洛云和司正,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也带着几分沉重的劝解。
“你们给孩子一点时间吧。”
“她……其实心里很苦。”
优作没有深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烦心事,又强行压了下去。
“那个世界的事……不提也罢。”
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一旁一直紧张站着、满眼担忧的毛利兰,语气放柔,
“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的女儿,心里是有爱的人。而这位毛利小姐,她所在意的、放在心上的,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真正能温暖她的人。”
“不是你们现在眼前看到的、这样满身是刺的样子。”
他没有把话说透,却已经把最关键的意思,轻轻点给了洛家父母。
房间门外,一片安静。
是啊,小兰比谁都清楚。洛保从来都不是真的冷漠,她只是习惯了用坚硬的外壳保护自己,习惯了把所有的渴望与脆弱都藏在心底。她嘴上说着无所谓,说着不需要,可每一次在她难过无助的时候,那份藏不住的依赖,那份悄悄流露的柔软,小兰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看着洛保孤零零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小兰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紧。她多想冲上去,抱住那个孤单的身影,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告诉她“我会一直陪着你”,可她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知道,现在的洛保,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空间。那些积压了太久的痛苦与委屈,不是几句温柔的话语就能抚平的。
而工藤优作的话,更是让小兰心头一震。
另外一个世界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