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宫野志保,从来没有主动害过人,从来没有放弃过良知,宁愿自杀也不愿继续被控制,宁愿逃亡也不愿助纣为虐。
我坚守的,一直都是科学家最基本的本心。
可另一个世界,偏偏要把我扭曲成天生阴暗、天生危险的存在。
明明我是最惨的受害者,明明我比任何人都渴望光明,明明我心软、重情、有底线。
结果呢?全世界都盯着我,怀疑我,防备我,审判我。
最可笑的是,他们一边叫我科学家,一边把我当成异类。
科学家本该是荣耀,是智慧,是理性,是光明。
可在他们眼里,却变成了:
你聪明,所以你有心机;你是研究者,所以你危险;你与众不同,所以你天生就该被敌视。
这不是评判,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还是说,你一直认为,你那些逝去的警校同伴,是被我爸妈所害?
你搞清楚辈分,搞清楚时间,搞清楚真相!
我爸妈是你的长辈,比你和你的同伴年长一辈还多,他们怎么可能与那些悲剧扯上关系?
你记混了一切,混淆了所有,最后却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我这个最无辜的人身上。
你的同伴在迫走到绝路,那是组织的逼迫,是立场的无奈,与我宫野家毫无关系!
这笔账,轮不到我来背,更不该由我来偿!”
卧室内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一片破碎的绝望。
而客厅里,早已一片死寂。
父亲司正,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宫野厚司,母亲洛云,也就是艾莲娜,哥哥洛承阳,姐姐洛溪,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宫野明美,所有人全都僵在原地,脸色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们从未想过,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另一个世界的家人,竟然承受过如此肮脏的污蔑与如此深重的痛苦。
更没有想过,另一个世界的洛雨零,也就是降谷零,竟然会对自己的恩人,对恩人的女儿,抱有如此深的误解与敌意。
洛雨零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苦与自责。
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
他怎么会去调查视自己为亲人的干妈,怎么会去怀疑救过自己命的宫野夫妇,怎么会把所有的恶意,都对准了那个本该被保护的妹妹?
他几乎要站不稳,双手死死攥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毛利兰同样浑身一颤,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听到了洛保那句冰冷的“我也不爱了”,听到了她彻底心死的绝望。
更听到了一个让她心脏骤停的真相——
在另一个世界里,志保的父母,或许根本没有离开。
她想冲进去,想抱住那个在梦里崩溃的女孩,想告诉她一切都不是她的错,想告诉她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像另一个世界那样对她。
可她被洛溪轻轻按住,只能站在原地,任由心疼与愧疚将自己淹没。
卧室内,洛保的声音还在继续,轻得像一片即将被风吹走的羽毛。
“我已经不想再争辩了。
这个世界围绕着你们转,你们永远是正确的,我和我的家人,永远是被误解、被抹黑、被牺牲的那一个。
无论我说多少,无论我拿出多少证据,你们总有办法搪塞,总有办法歪曲,总有办法给我爸妈安上新的罪名。
既然如此,我留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
留下这具躯壳,继续按照你们想要的样子活下去,继续扮演那个你们希望的角色,继续替你们承受一切吗?
就算有人回来了,那也是我该消失的时候。
我的灵魂碎掉就好,反正我从来都不属于这里,反正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们任何一个人。
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话音落下,卧室里彻底恢复了安静。
这一次,不再有呓语,不再有控诉,不再有委屈。
洛保彻底陷入了沉睡,像是把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爱恨,全都在这场梦里,燃烧殆尽。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另一个世界的真相砸得喘不过气,
被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委屈,压得心脏发疼。
洛云捂住嘴,眼泪无声滚落,肩膀轻轻颤抖。
她无法想象,另一个世界的女儿,竟然活得如此痛苦,如此无助,如此不被理解。
她的小保,她的志保,明明那么善良,那么聪明,那么让人心疼,却要在另一个世界里,承受全世界的恶意与误解。
司正轻轻搂住妻子,眼底是沉得化不开的心疼与怒意。
他无法认同另一个世界的种种荒唐,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被如此污蔑、如此伤害。
这个世界,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他的家人分毫。
洛溪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的妹妹,在另一个世界里,连一句公道,一份信任,一点偏爱,都得不到。
所有人都在要求她坚强,要求她原谅,要求她向前看,却没有人问过她,到底疼不疼,到底怕不怕,到底想不想要这一切。
洛承阳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心疼与愤怒。
他的小妹,本该被全世界捧在手心里,却在另一个世界里,被监视,被控制,被误解,被伤害,连父母的名声都要被人肆意践踏。
这种痛苦,他光是听着,都觉得窒息。
洛雨零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对洛保的敌意,对宫野家的防备,到底有多荒唐,有多伤人。
另一个世界的降谷零,欠宫野家一句道歉,欠志保一辈子的弥补。
而这个世界的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毛利兰靠在墙边,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终于听懂了志保所有的沉默,所有的疏离,所有的防备。
不是她冷漠,不是她孤僻,不是她不愿意靠近。
而是另一个世界的伤,太深,太重,太疼,疼到她不敢再相信,不敢再爱,不敢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园子红着眼眶,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以前只觉得志保冷淡又神秘,直到此刻才明白,那层冰冷的外壳之下,藏着怎样破碎而温柔的灵魂。
另一个世界的志保,没有错,她的爸妈没有错,宫野家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利用他们的人,错的是那些误解他们的人,错的是那个从不给他们公道的世界。
赤井秀一站在最角落的位置,浑身紧绷,眼底翻涌着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他终于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宫野明美,另一个世界的志保,到底承受了怎样的绝望。
他所谓的向前看,所谓的任务优先,在那样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残忍。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另一个世界的痛,与这个世界本无关系,却像一道深深的伤口,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而房间里沉睡的少女,还在被那场漫长而痛苦的梦缠绕着。
她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已经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