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原来,是这样。”
她一直以为,新一只是被卷入阴谋、身不由己的侦探。
现在才明白,他站在光亮里,
脚下踩着的全是另一个女孩默默扛下的黑暗与代价。
园子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软了一点,却依旧认真:
“所以我才说,洛保忘了那些记忆挺好的。
那个世界太脏、太欺负人了,不值得她记着。”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
园子眼睛一亮:“应该是司机来了!”
她拉起小兰,快步往路口走,临走前又小声补了一句:
“这些话咱们心里知道就行,别在洛保面前提,她现在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毛利兰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家门口的方向。
那个世界的虚假永恒,她早已不羡慕。
她只珍惜眼前这个,会因为伤人而惩罚自己、会直白坦诚、会把她放在心上的洛保。
车子稳稳停在路边,司机立刻下车恭敬拉开后门,微微躬身:
“二小姐,兰小姐,洛溪小姐,请上车。”
园子大大咧咧坐进副驾,小兰和洛溪则并肩坐在后排。车子平稳驶动,园子从前座回过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消的气愤与心疼。
“我跟你们说,刚才在客厅我看得清清楚楚,洛保那巴掌是真下死手,脸瞬间就肿起来了,指印深得吓人。”洛溪轻轻抚了抚眉心,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心疼,“我这个妹妹,对别人客气,对自己是真狠。”
园子跟着点头,语气夸张又认真:“何止是狠!我都敢说,她这人倔起来、自责起来,别说扇自己巴掌,真要是觉得亏欠了谁、觉得自己错了,给自己两刀都做得出来!”
小兰心口猛地一缩,指尖不自觉攥紧。
她想起方才客厅里,洛保挺直脊背,脸颊红肿、嘴角带血,却一字一句固执地道歉、自我惩罚的模样。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
明明不记得另一个世界里,她为了研制解药一次次透支身体;
不记得她背负着姐姐的死,在组织的阴影里挣扎求生;
不记得她默默替工藤新一收拾了多少烂摊子,扛了多少风险;
更不记得,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怎样在漫长无期的等待里,耗尽温柔、熬尽心酸。
可即便什么都不记得,她依旧因为几句重话、因为怕伤了人,就那样狠命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天生就不怕疼,也不怕死,什么苦都往自己身上咽。”洛溪轻声叹,“偏偏她还是医生、是科学家,手里握着那么重要的东西,自己却半点不珍惜自己。真要把身体搞垮了,看她怎么办。”
园子在副驾撇了撇嘴:“就是说啊!自己是搞科研的,比谁都清楚身体有多金贵,结果对自己下手比谁都重。”
小兰安静听着,眼眶微微发热。
这个世界的洛保,干净、清醒、倔强又温柔。
和另一个世界满身伤痕、被迫隐忍的宫野志保不一样。
眼前的毛利兰,也不必再像另一个自己那样,在无尽等待里自我安慰、自我消耗。
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却坚定:
“以后……我会好好守着她。不会再让她这样伤害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