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麻利地卷好缆绳,还没忘记一个个反击回去:“你们别只顾着笑我,鲁比,叫你提的水呢?看看,都洒了,老兵,你还猴在桅杆上想钓鱼吗?”
一个人麻利地从桅杆上溜下来,鲁比“哗啦”一下把满桶的水全洒到甲板上,卖力的擦洗起来:“嘿,这可不能怪我,艾米莉小姐的曲子吹得太好了,我什么都忘了。对了,您吹得是什么曲子啊?可真是好听。就像,”他抓抓满头被吹乱了的头发,想了半天没找出接下来的形容词。
那个猴子一样的老兵接过他的话笑道:“没错,就像吹到了我心里一样。”
其他人纷纷点头:“是啊,我一直就觉得我心里在唱这歌,您就把它吹出来了。”
艾米莉从来没听过有人这样直白地赞美她的音乐,颇有些窘迫地摆手:“哎呀,我只是随便吹吹,你们太过奖了。”还真是,她刚刚吹的简直不能称为一首曲子,只是信手的一串音符而已,当时只觉得特别想把它吹出来,一时没有克制心中的想法。
“那是当然了——”
“都在聊天吗?工钱不想要了吗?你,船帆弄得乱七八糟!你,快点给甲板打扫干净,你,你你!”几人说得正热闹,货船的三副忽然上了甲板训斥起众人来,说得正热闹的大家顿时作了鸟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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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首小插曲,吃饭的时候,这些粗鲁但排外的家伙见艾米莉一出现在门口,不顾其他人的唿哨和调侃,鲁比招了招手:“艾米莉小姐,这边坐吧。”
“咦,跟您一起的那个小姑娘呢?”上午那个负责卷缆绳的家伙问道,他给艾米莉腾出了一点位置,自来熟地说道:“对了,您还不认识我,我叫怀特。”
艾米莉放下餐盘说道:“她有些不舒服,我等会儿把饭菜给她带回去。”这小家伙从她早上吹了叶瑟之吻就一直怪怪的,艾米莉担心的事太多,一会儿就没功夫去管她了。
三个男人就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第一次坐船吗?她是有些晕船吧?”“我说你们小姑娘就应该在家里好好待着,跑什么船呀,太辛苦了。”“是啊,像达达小姐年纪太小了,哪里适合走这么远的路,太辛苦了。”
……艾米莉没想到几个男人也能这么聒噪,她苦笑着摆摆手:“没办法,家里大人要求的啊。”
艾米莉现在对外的身份是老板的女儿,第一次和妹妹跑精灵岛商线,为接掌家族生意作准备,而船长就是她的堂叔,要负责在船上好好照应她。
这些人显然已经知道了船长的说法,因为异界的船上很忌讳女人上船,追溯起来还得说到海神时代。据说海神很喜欢美丽的女人,古时候船上一旦有女人,被海神知道后就会把她们劫走,顺便制造一两起交通事故,为了避免被海神盯上,无缘无故喂了鱼,一般的海船上都不会允许女人上船。这个习惯一直被延续到了今天,到现在,远洋的货船上要是有女人,也会被视为一件极晦气的事。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得住的理由,艾米莉想要登上这艘全是男人的货船肯定不会说得过去。
不过她的运气不错,才刚露面就用音乐引来了几个人的好感,总算不是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当然,还有一点,精灵岛算海外诸岛中离塞尔沃特大陆最近的岛屿,早在几百年前,两岛就互开了航线,一些专门跑两边路线的大船一年能来回五六趟,这艘玛丽安号之前也不是没上过女人,也没出什么事,所以,她才没被大家特别排斥。但即使这样,艾米莉依然感到了其他桌上有些人传来的敌意。
但她岂是别人的眼光就能吓退的人物,鲁比一边吃一边和其他两人聊天,艾米莉掐准了一个时机,对这些说笑正欢的男人们道:“你们一定去过很多地方吧?”
但凡是男人,就不愿意被女人们瞧轻的,何况是一个美丽的姑娘用求知若渴的,钦佩的眼神看着你。鲁比率先说道:“那还用说,我鲁比在船上十年,哪里没去到呀?”
怀特不甘示弱地第二个表态:“你才十年,我可是从小就生在船上,二十多年都没下过几回陆地。”
只有老兵呵呵笑了两声,没有作声。
艾米莉顿时崇敬地赞叹道:“那你们一定很有见识吧?能和我说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