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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蹲在她身后，依旧在逗蚂蚁，仿佛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脚下的裂缝又大了几分。

其余的老怪物，有的被炸飞，有的被震晕，有的拼命抵挡，有的转身就跑。

方圆百里的山峦，在这一瞬间，被夷为平地。

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跑的门人弟子，更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冲击波吞噬，化作飞灰。

爆炸的中心，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地面，坑底焦黑，冒着青烟。

深坑中央，海怪跪在那里，浑身是血，皮肉翻卷，白骨裸露，如同一具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他的手中，捧着铁血梦鼎。

那尊三足小鼎已经面目全非。

鼎身布满裂纹，像是随时会碎成一地碎片。

但它还完整，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是海怪用命保住的最后一点梦道根基。

铁血梦鼎内，诸葛无为和赤玥静静地躺着，气息虽然微弱，却还在。

海怪看着手中的梦鼎，笑了。

“成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师父，赤玥，你们好好活着……我先走一步……”

他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不听使唤。

他想要爬出深坑，双手却没有力气。

他趴在焦黑的土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土，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

周围，那些幸存的老怪物们，正从废墟中爬起来。

剑无痕捂着断掉的肋骨，踉跄着走向深坑。

影无殇浑身是血，像一条丧家之犬，也朝深坑爬来。

冥渊老祖挣扎着站起来，灰白色的死气重新凝聚，却稀薄得可怜。

他们看着坑底那个奄奄一息的少年，看着他手中的梦鼎，眼中满是贪婪和杀意。

“他还活着……梦鼎还在……”剑无痕的声音嘶哑，“杀了他，夺鼎！”

就在这时，海怪的身体忽然发出了一道微弱的光。

那光不是元功，不是魂力，而是——梦道。

是他残存的、最后的一点梦道根基。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光芒中，海怪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变得虚幻，像是要融化在光里。

“他想跑！”影无殇嘶吼着，拼命朝深坑扑去。

但他晚了一步。

海怪的身体连同他手中的铁血梦鼎，在那道光芒中，凭空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遁术，而是——遁入了虚拟梦境与现实的交界。

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曾真正踏足的灰色地带，那个梦游子曾经被困五百年的地方，那个现实与梦境、生与死、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缝隙。

深坑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属于海怪的气息。

剑无痕站在坑边，脸色铁青。

影无殇瘫坐在地上，浑身是血，一言不发。

冥渊老祖看着空荡荡的深坑，忽然打了个寒颤。

那个少年，在最后关头，用命保住了梦鼎，保住了师父和妻子，然后把自己流放到了那个连他们都不敢踏足的灰色地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