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松忍不住道:“陛下,那他真正想取东西的时间...”
“不是今日,也不是明日。”周帝打断,“他会等,等我们被这场戏迷惑,等我们将精力全部集中在西市、集中在第三桥、集中在那些他故意留下的线索上。”
他看向曹暗:“从今日起,西市明哨撤去三成,暗哨增加五成。表面上放松戒备,实则布下天罗地网。朕要看看,贾诩这条毒蛇,到底想咬哪里。”
“臣明白。”
“另外,”周帝顿了顿,“谈判桌上...也可以让步。”
杨洪和韩松同时抬头,眼中满是惊愕。
“陛下,太子为质一事......”
“朕没说要答应。”周帝冷笑,“但其他条件,比如边界划分、商税额度等...可以让。让到贾诩以为,我们真的想和谈,真的在妥协。让他以为...他的拖延之计奏效了。”
他喘息着,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他想拖时间,朕就给他时间。只不过...这时间,是朕给他准备的。”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烛火跳动,将几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
良久,曹暗低声道:“陛下,那拾帕的妇人、指路的老妪...”
“继续监控,但不要惊动。”周帝闭上眼睛,“若她们真是夜鸦留下的暗桩,那贾诩...迟早会联系她们。”
他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朕累了。”
三人躬身退出。
子时,驿馆书房。
贾诩看着带回来的《周都水系考》,思虑着如何前往水车磨坊。
“先生。”盖聂如鬼魅般从门口滑入,声音压得极低,“查清了。磨坊周围暗哨只有两人,远少于西市主街与主要桥梁。但磨坊内有四个官差值守,亥时换班。”
贾诩将一旁的草图推过去:“你觉得,东西可能在那里吗?”
“水车下方确实是个绝佳的藏物点。水流声能掩盖一切动静,且那里水深,即便麒麟的人搜查,也很难短时间找到。”
“如何取呢?”贾诩问道,“西市开市,这几日人潮汹涌,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但磨坊在巷弄最深处,还有官差驻守,该如何制造混乱引开守卫?又如何潜入水车下方?”
“声东击西。”盖聂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找个关键点,放把火。磨坊内的四个官差,我有把握在亥时换班前,让他们‘睡’一会儿。”
贾诩盯着他:“有几成把握?”
“七成。”盖聂思虑片刻道。
“好。”贾诩终于点头,“明日戌时,我会以‘赏夜景’为由,要求去西市。届时,你见机行事。记住——东西到手后,立刻誊抄,原件...放回原处。”
盖聂一怔:“放回?”
“对。”贾诩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周帝既然已经设局等我们,我们便送他一份‘大礼’。让他以为东西还在,让他继续守着...而我们,带着抄本回去。”
盖聂恍然,眼中露出敬佩之色:“先生高明。”
“去吧。”贾诩挥手,“时间待久了,麒麟该怀疑了。”
盖聂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书房重归寂静。
贾诩望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缓缓将草图凑近火焰。纸张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他推开窗,望向皇宫方向,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帝,你猜...这局棋,谁胜谁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