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鸿胪寺驿馆。
贾诩独坐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墨玉棋子。窗外小雨连绵,将周都笼罩在一片迷蒙水汽中,正如眼前这盘愈发扑朔迷离的棋局。
“第十日了...”他轻声自语。
十日来,谈判桌上周人态度大变。杨洪不再寸步不让,反而在边界划分、商税额度上频频让步,甚至主动提出除却沧州外,毗邻枯骨岭的五城,也可以由秦军先行接管,但条件只有一个——太子离都需筹备,这期间两国需签订休战条约。
就在此时,盖聂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最新的传来的密报。
“先生,最新密报:周帝频繁调动周边将领。”
贾诩接过,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每一个,都在夜鸦那份密档的将领评述中出现过。那些被调离或被明升暗降的老将名字,他用朱笔一一圈出。而在新提拔的年轻将领名字旁,他缓缓画下一个不起眼的三角符号。
“张悍,北门校尉,调任西境..明升暗降,这是防着他嗜酒的毛病被利用。”
“陈骁,西门都统,调往南诏督运粮草...远离京都。”
“吉平,禁军副统领,擢升御林军统领,却将其母‘请’入宫中。”
......
他放下笔,看向盖聂:“周帝动作倒是快,十日,换了十七个将领...这是要把夜鸦摸过的棋子,全从棋盘上清出去。”
盖聂沉声道:“他这是在拔钉子。”
“不只是在拔钉子。”贾诩看向舆图上,“他在重新布置整个防御体系。水源地增设岗哨,粮仓位置变更...甚至连禁军的轮值表,都彻底打乱重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周帝这是在告诉我们:拿到的铁匣密档,已经没用了。”
盖聂眉头微皱:“周帝既然已经重布防务、调整部署。那夜鸦留下密档,怕是要作废了。”
“作废?”贾诩轻笑,“夜鸦潜伏二十一年,以命换来的东西...岂会那么容易作废?”
他将黑玉棋子轻轻按在天元之位:“盖聂,你可知,最高明的细作,传递情报分为几种?”
盖聂一怔。
“三种。”贾诩自问自答,“下乘者,偷机密、传密信,如窃贼;中乘者,潜移默化、影响决策,如谋士;而上乘者...是直接在敌国体制内,种下自己的人。”
盖聂猛然抬头:“先生的意思是...夜鸦留下的,不只是密档?”
“密档是饵,是给周帝看的。”贾诩缓缓道,“而真正的杀招...”
他转过身,将那份画满三角符号的名单递过去,“你看这些新提拔的将领——赵森,二十五岁,原禁军百夫长;李牧白,二十三岁,兵部武库司主事;韩千山,二十七岁,原北境边军千夫长...”
他一个个点过去:“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年轻、资历浅、在此提拔前,默默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