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会知道的。”司徒明月转身,目光平静,“宁安已经怀有身孕,我总不能一直躲在暗处。”
“沈统领。”
“属下在。”
“联合青鸾,复楚会的计划,我要知道全部——时间、人手、兵刃、接应、退路。”
“是。属下告退。”
兜帽重新罩上,身影无声退出。
“夫人,咱们何时启程往帝都?”青萝轻声问道。
司徒明月望着满城灯火,良久,轻声道:“明日。”
八月十五,还有十二日。
寿春城的灯火渐次安眠,而有些人,注定要在黑暗中奔走。
八月十二,帝都,楚王府。
秋阳正好,透过窗棂落在美人榻上。
宁安郡主靠在榻上,膝上搭着薄毯,一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身孕刚满四月,尚不显怀,但她已习惯了这个姿势,像是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几年来,楚王萧照凌待她如珍宝。今日他为大婚之事入宫筹备,临行前还絮絮叨叨嘱咐她不许累着、不许凉着、不许再偷偷绣那件小儿肚兜。
她想着他离府时频频回首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王妃。”贴身侍女青栀掀帘而入,“侍卫来报,府外有一女子求见。自称...司徒。”
“姓司徒?”宁安抬眸,声音不自觉的放轻。
“来人未通姓名,只说...”青栀略顿,“只说王妃见了便知。”
宁安静了一息。
她想起了母亲。自帝京城破,母女再未相见。
“请入西花厅。”她顿了顿,“备茶,最好的茶。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西花厅不大,轩窗正对一池残荷。池中红鲤悠然来去,不知秋之将至。
宁安坐在上首,手边茶烟袅袅。脚步声由远及近,她抬眼,厅门处,一道素白身影缓缓步入。
宁安看着那张脸,喉间像堵了什么,半晌,方轻声道:“母亲。”
司徒明月眼眶瞬间红了。她提裙快步上前,在宁安面前三尺处生生停住,竟不敢靠近。
她看着女儿的小腹,声音沙哑:“太医...如何说?”
“都好。”宁安垂眸,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四个月了,会动了。”
“那...那便好。”司徒明月喉间哽咽,她伸出手,想去触碰女儿,又在半空停住,似怕惊着什么。
宁安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司徒明月指尖一颤。掌心传来极轻的动静,如春芽破土。
那是她的外孙。
“母亲。”宁安声音极轻,“您怎么来了?可有人知晓?”
司徒明月收回手,拭去眼角的湿意,抬眸时已恢复往日的沉静。
“未曾。这次来,除了看看你,”她顿了顿,低声道,“也来送你堂姐出嫁。顺便前来阻止一桩祸事。”
宁安屏息。
“有人要在八月十五,”司徒明月语声极轻,“行刺陛下与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