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萧照渊收回目光,“朱雀门开,仪仗出宫。”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如述常事:“巳时正,百官入贺,使臣列班。”
“午时,仪仗抵皇极殿。”
他抬眸,看着殿中几人:“所有动作,在此之前,不可惊动。”
“午时三刻,宫外动手。任何人,杀无赦!”
“宫内的逆贼,等待朕的命令。”
“是。”
“是。”
几声沉而稳的应答,如落子定局。
八月十五,辰时。
礼炮自皇城方向滚滚而来,一声接一声,如春雷碾过天际。朱雀门缓缓洞开,仪仗队如一道金色长河,从门中流出,向赵王府方向而去。
帝都万人空巷。
沿街楼阁廊下挤满了翘首的百姓。禁军每隔十步设一岗,将观礼人群挡在红线之外。孩童骑在父亲的肩头,妇人踮起脚尖,老人们眯着眼睛望向那渐渐行进的金红仪仗。
这是大秦开国以来,第一位以敌国公主身份入住秦宫之人。
赵王府。
府门洞开,红毯从正堂一路铺至阶下,两侧站满了肃立的暗麟卫与大秦高手。
今日,绝不可有失。
后堂,司徒静端坐于妆台前,霞帔已着,女官为她戴上最后一枚金钗。
“娘娘,吉时快到了。”嬷嬷躬身一礼,轻声道。
司徒静深吸一口气,扶着嬷嬷的手,缓缓起身。
门外,紫苏红着眼眶为她理了理霞帔的尾裾,声音哽咽:“公主...”
“该叫娘娘了。”司徒静轻声道,握了握她的手。
府门大开。
金红仪仗已至阶下,礼官立于门侧,只待新娘踏出这扇门。
司徒静抬眸,望向门外那条直通皇城的红毯。
今日天公作美,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她提起裙裾,迈过门槛。
“且慢。”
一声清冷的女声自府内响起。
满场皆惊。暗麟卫手按刀柄,周侗、童渊自阴影中现身。礼官愣在原地,连仪仗队都停了奏乐。
司徒静转身,只见司徒明月自后堂缓缓走出。
她一改往日素衣,着深青翟衣,发髻高挽,簪着一支白玉长簪。那衣上绣着旧楚章纹——九凤衔珠,是大楚送嫁时方着的礼服。
府外,沈刀率天罚二十六人缓步出列。
这些人,面容风霜,但他们身上的气势,却让暗麟卫精锐都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走过,才会有的沉凝。
墨鹰上前一步,手按刀柄:“夫人,这是何意?”
司徒明月未看他,只望着司徒静。
“今日,”司徒明月声音平静,却一字一顿,“我亲自送大楚玲珑公主入宫。”
满场寂静。
沈刀率天罚齐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天罚,恭送公主入宫!”
司徒静望着司徒明月,望着她这一身满绣的旧楚翟衣,她提起裙裾,缓步走向司徒明月,郑重欠身一礼。
“谢姑姑,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