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排,下车!”
吹哨子的那个人看起来好像是个小领导模样,他放下哨子,朝车上挥舞着手叫到。
“朝鲜怎么这么冷!”
副排长从木头座位上站起来,感觉膝盖都被冻得没法站直了,他用力的踢着腿,试图把麻木的腿给唤醒,嘴上抱怨着。
“副排长,不是你说朝鲜比东北还冷吗?”
又一个战士抱着一支M3黄油冲锋枪,开口说道。
“温涛,我说过这话?”
副排长好像脑子也冻得不清醒了,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说完,他一挥手,驱赶战士们下车:“别在这兜风了,下车找个避风地儿!”
一些战士已经跳下了卡车,朝着哨所走过去,凌叶羽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看着那个哨所领导发呆。
“排长,你能不能走?”
那个叫小农的战士看到凌叶羽还在发呆,伸手轻轻扯了一下凌叶羽的衣袖叫到。
“我们……这是……在哪?”
凌叶羽脑子好像一块石头一样僵硬,说话也有些费劲起来。
“啊?”
小农愣怔了一下,随即扭过头,对着刚跳下车的副排长叫到:“副排长,副排长,不得了了!”
“又什么不得了了?”
听到他突然鬼叫起来,刚跳下车的副排长被干扰了一下,僵硬的腿差点直接砸到了地上。
好在他赶忙扶了一把车屁股,这才没有在众多人面前摔个屁股朝天!
他趔趄了一下,不满的也叫了起来。
“排长看来是真的烧迷糊咧,他问我这是哪!”
小农慌张的喊起来。
“别……别慌啊,我只是……一下子记不起来了……”
凌叶羽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小农惊慌的样子,自己也有些慌了。
“我们在辑安啊!”
副排长纳闷的说到。
“辑安?今天几号……”
凌叶羽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又忍不住轻声问道。
“副排长,排长问今天几号。”
小农又嚷嚷起来。
“11月6号!”
副排长直起身子,探头看向车厢里还在纳闷的凌叶羽,开口说道。
“辑安?11月6号?50年?!”
凌叶羽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问小农。
“副排长,排长又问……”
小农话音未落,被副排长给打断了:“我听到了!”
随即,他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凌叶羽,开口说道:“排长,你要是身体真不行,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可以带侦察排先过江侦察。”
“50年……辑安,过江?”
凌叶羽那好像冻僵的石头一样的脑子开始慢慢翻滚起来,这几个词在脑海里来回转动着,凌叶羽好像知道他们之间的关联了,可却就是没法说出来。
“江……过江……”
他又自言自语。
“哎哟,不会真的烧迷糊了吧!”
身旁的小农着急得直跺脚:“我们要渡江侦察了呀!”
“江?鸭绿江!”
凌叶羽好像一下醒悟过来了,轻声说了出来。
“对的呀,鸭绿江啊,过去了就是朝鲜呀!”
小农看着凌叶羽,开口说道。
“辑安渡江……去朝鲜,长津湖战役!”
一阵寒风吹过来,凌叶羽一个激灵,终于把脑子里回旋的几个词联系了起来。
再联想到刚才哨所干部叫的“侦察排”,凌叶羽一下子明白了!
1950年的11月6日晚上,27军的军属侦察营和部分参谋,是第9兵团第一批入朝的人。
他们分散成排级单位,分批趁夜间进入朝鲜,为后续的长津湖战役做提前侦察工作。
而自己,则是马上要入朝作战的某个侦察排的排长!
“排长,你真烧迷糊了呀?”
小农听着凌叶羽咕哝,叹了口气,气馁的说到:“火车开进东北你就着凉了,听说要提前入朝侦察,你就硬挺了四五天,今天还以为你退烧了,结果是烧坏了呀,这如何是好?”
“啊?”
凌叶羽又一愣,他抬起手,摸了摸额头。
在寒风中,手和额头一样的冰凉,他哪里发烧了?
“侦察排,清点人数,领取补给,别磨蹭!”
凌叶羽还在纳闷中,那个哨所干部却已经不耐烦起来,他又大声的催促着。
“来了,来了!”
凌叶羽想起自己是排长呢,赶忙应了一声,提着挎在肩膀边的黄油冲锋枪,回头跳下了6轮道奇卡车。
“这不像发烧啊……”
看着凌叶羽矫健的跳下车,小农又一脸纳闷的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