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些事情,我都清楚。”
凌叶羽见他不说话,点了点头又继续说:“但这不是我们一个排的问题,而是整个后勤系统和兵团都面临的问题,但现在这一仗我们必须要打,这些问题除了靠别人,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凌叶羽看着他又说到。
“呵,我又不是孙猴子,能给你变出来。”
副排长又恶狠狠的抽了口烟,忧心忡忡的说到。
虽然嘴上还硬,可他心头其实已经明白,这问题的棘手之处,并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了。
“我担心,就这样进朝鲜,不用三天……我们排就全军覆没了,不是被打死的,是被冻死的!”
他又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一路上我问了无数遍,有没有冬衣,有没有冬衣,没有人回答我这个问题,我还能去找谁,你是排长啊,我只能找你!”
“我明白!”
凌叶羽叹了口气,他大约明白了为什么副排长会对自己有情绪了。
“侦察排,先吃点东西吧!”
门口前,那个哨所干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一听到有吃的,板房里的战士们来了精神。
“走,先去看看。”
凌叶羽伸手拉了副排长一把,对他说道。
转到门口边,那个哨所干部正领着几个战士,抬着一个烧着柴火的炉子和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送进了板房里。
有了火,板房里一下子暖了起来,刚才还冻得缩成一团的战士们喜笑颜开,围着火炉伸出了手烤火。
热腾腾的大锅坐到了火炉上,里面是一大锅沸腾的粥。
跟在后面的两个哨所战士抬着一个小框,筐里摆着碗筷。
凌叶羽闻着屋子里的烟火味和清粥的气味,也顿觉肚子咕咕叫唤起来。
“凌排长,先吃点暖暖身子。”
哨所干部看到凌叶羽,朝他点了点头招呼道。
凌叶羽这才发现,他身上和自己一样,只穿了一件薄棉衣,头上的那顶狗皮帽子也不见了。
再仔细一看,跟随送餐的几个战士也没了日本呢子大衣,也只穿着薄棉衣,脚上原本厚重的皮靴和棉鞋,也变成了普通的布鞋。
凌叶羽正奇怪着,哨所干部已经把一碗热腾腾的粥递给了凌叶羽。
凌叶羽只好接过碗筷,轻轻的喝了一口。
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顺畅的滑进胃里,有了一些暖食,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这是咱东北的大碴粥,放了米和一些面粉,配着玉米碴子,要是再来点鲜族的辣白菜,保证你舌头都吞下去。”
看着凌叶羽只浅尝了一口,哨所干部又热情的介绍说,以为凌叶羽吃不惯。
但其他战士却没有凌叶羽这么矜持,板房里“唏哩呼噜”的响起了一阵阵喝粥的声响,一碗粥放在战士手里,没等凉一些就已经全部灌进了肚子里。
哨所干部显然也没想到这么一大锅粥竟然没有撑过5分钟,他有些尴尬,扭头招呼一个战士:“怎么搞的,不是让你们多放点么,这么不经吃。”
“哨所也没多少存货了呀。”
那个身上还带着一些烟灰的战士委屈的看着哨所干部,摊了摊手说道。
看他的模样,应该是哨所的司务长。
一听他的辩解,干部却紧皱着眉头,低声呵斥道:“咱们又不用去朝鲜,守在这里还怕没人给送物资?你看侦察排的同志,穿着单衣还要去打美帝国主义,你一点粮食还不愿出!你这地主老财的想法要不得,赶紧的,再整一锅,要稠的,插筷子都不能倒的稠!”
一阵连珠炮,轰的司务长哑了火,低着头唯唯诺诺:“嗯嗯嗯,明儿饿得眼睛发绿,可别怪我……”
“快去!”
干部不轻不重的在司务长后背拍了一下,催促他赶紧。
司务长咕咕哝哝的带着两个战士端着锅又离开了板房,干部回过头,看着板房里一群捧着碗还意犹未尽的侦察排战士,不好意思的朝凌叶羽笑了笑:“凌排长,这地主之谊没尽好,真是对不住了。”
“不不不……其实……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
凌叶羽赶忙摆了摆手,虽然不太礼貌,但他还是咬牙开口问道:“领导,我刚才提的要求……您能给解决吗?实在困难,解决一部分也行。”
“冬衣?”
哨所干部点了点头又问。
“嗯,这才是大麻烦,朝鲜的天气会越来越冷,吃和穿不解决,我们的战损会很高。”
凌叶羽又诚恳的说到。
“哎,这事情,搞得这么着急……”
哨所干部先叹了口气,又看着凌叶羽说:“你们别着急,我已经在准备了。”
正说话间,门口又响起了报告声,哨所干部赶忙说:“没搞错的话,你们的冬衣应该来了。”
几个战士用扁担穿过一个大柳条筐抬进了板房里,凌叶羽定睛一看,柳条筐里塞满了厚棉衣和日式呢子大衣,还有些棉帽,手套、棉鞋和靴子。
“我觉得你们应该更用得着,所以我让哨所战士先脱下来了。”
哨所干部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都是穿过的,也没时间清洗,你们先将就着穿吧。”
“哈,有衣服了!”
小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窜上前,一弯腰就从柳条筐里拿了一件。
筐子里的衣服很杂乱,不光有中式的棉衣,日式的呢子大衣,还有几件韩军的棉服。
“哦,前阵子有一部分溃退的人民军被我们截住了,他们身上穿着伪政府的军服,被我们扒下来了,人移交给了上级,衣服留着了,我寻思着你们这次入朝说不定用得着,就也一起拿过来了。”
“唔!谢谢!”
凌叶羽点了点头,向他道谢。
人民军溃退的时候,一部分假冒南朝鲜军队的人也跟着一路北逃,最后被志愿军接收,他们带来的南朝鲜军服,恰好可以用于化妆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