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了好一会,看到甘波继续烤着火抽烟,一点没有来帮忙的意思,他终于鼓起勇气伸手拉开了门。
一阵寒风呼啸着,卷起一片雪花,径直灌进了房间里,寒风和雪花在房间里左冲右突,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就这短短的一瞬间,火盆上摇曳的火苗差点就被吹熄灭了,房间里的温度也好像瞬间下降了10度!
“sir,赶紧关门呀!”
甘波嘴上叼着半根烟,手在火盆上搓了搓,斜眼看着在门口犹豫的上尉。
“真够冷的!”
上尉低声咕哝了一声,但他也不想被下属看扁,于是勇敢的迈出了步子,走出了大门。
“砰!”
门口被关上了,甘波听到外面上尉的厚皮靴踩在冰雪上嘎吱嘎吱的声响。
“哈,真是个婆妈的军官!”
甘波又抽了口烟,终于卸下了面具,带着几分愠怒开口道。
“sir……”
坐在桌子边的通讯兵扭过头,看着甘波,有些不解的问道:“他是怎么来到马润的?”
“哈,这说来话长了……”
甘波耸了耸肩:“他的死鬼父亲,在瓜岛的时候是我的排长!”
“哦,我听说他也是枪炮军士!”
通讯兵点了点头。
关于这位上尉的一些传闻,他多少也听说过一些。
他从军校毕业后,很幸运的得到了两位海军大佬的赏识,给他写了推荐信,这可是在军队里极少有的事情。
“是的,那个可恨的小老头啊……说起来我还真有些怀念他呢,他死在我们准备离开瓜岛的前两天,而且一个人杀进了日本人的一个阵地里,把所有日本人杀光了,还拿到了一枚银星勋章……”
甘波又吸了口烟,开口说道。
“哦,小麦斯基是因为他父亲的战功庇佑!”
通讯兵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
“阿历克斯,事情没这么简单……否则他也不会拿到尼米兹和范德格里夫特的推荐信了——枪炮军士和我们曾经的师长很熟悉。”
甘波看着通讯兵,又意味深长的说:“上层的事情,是我们能了解的吗?”
“好吧!”
阿历克斯点了点头:“他原来在海军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又来马润?”
“哈,为了追寻父亲英勇的足迹,完成父亲未竟的事业……总之一套巴拉巴拉高尚的说辞吧,但我觉得,他在海军当个参谋,虽然舒服可没有仗可以打,就算老枪炮军士面子再厚,也不能给他刷战功,想升迁估计难度也不小,感谢朝鲜人又打了这么一仗。”
甘波把剩下的一点烟头扔进了火盆里,看着烟头消失在了火苗之中,耸了耸肩又说道:“所以借着关系又调来了马润。”
“好吧,在我看来,还是因为他父亲的庇佑!”
阿历克斯再次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我觉得他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甘波又轻笑道,他看到了放着电台的桌子上还有一杯热咖啡。
他毫不客气的走上前,端走了这杯本属于小麦斯基上尉的热咖啡,轻轻嘬了一口。
这种速溶咖啡虽然并没有手调咖啡口味醇厚,但在这严寒之中有一口热食,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你看,他一来就对我们排一阵瞎指挥,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战争天才……”
甘波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轻视的口吻又说道。
“他是参谋出身啊!”
阿历克斯也带着几分揶揄,笑着附和甘波的话头。
“海军参谋……呵,据说是画海图的。”
甘波鼻子哼了哼,又喝了口咖啡,慢条斯理的说。
“好歹也是参谋嘛!”
阿历克斯笑道。
“好吧,他终于活成了老枪炮军士最讨厌的样子,去当了个参谋……不过现在也算是迷途知返,重回马润了,但我只祈祷朝鲜的寒冷能让他的脑子清醒一点,别再瞎指挥我的排!”
“sir,我觉得您大可不必担心。”
阿历克斯又笑道:“据我跟后方通联的情况来看,中国人并没有大规模进入朝鲜的打算。”
“呵呵……”
甘波却不置可否,他喝了口咖啡,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个年轻的通讯兵:“小子,你知道战争最迷人的地方是什么吗?”
“是什么?”
阿历克斯有些疑惑的问道。
“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你的对手在干什么!”
甘波冷笑道:“但我更相信这是最可怕的地方!”
“好吧,既然战争这么可怕,您为什么又回到了马润?”
阿历克斯又疑惑的问道:“您以前可是退伍了,后来又响应征召回来了……”
“你这是说到我的痛处了……”
甘波脸上抽搐了两下,好像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
“是的,战争结束的时候我回到了拉斯维加斯,那时候我手上有1000多美金……是打日本人挣到的。”
“噢,那么多!”
这个数字让阿历克斯有些惊讶。
“但该死的拉斯维加斯很快就把我的钱拿走了!”
甘波又喝了口咖啡,耸了耸肩:“我为了不去住下水道,于是又回到了马润,嗯,至少这里有吃有穿有住,还有军饷……”
“可这里也很危险啊,面对敌人的危险。”
阿历克斯又说道。
“哈!在经历过瓜岛,贝里琉岛和硫磺岛的老兵眼里,拉斯维加斯的下水道更危险!我能从日本人手里活下来,却很难过得了下水道的第一个冬天!”
甘波耸了耸肩,对自己的黑历史似乎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god,这么可怕,到底是谁拿走了你的钱?”
阿历克斯感慨道。
他没有经历过甘波所说的那些地狱,更没有去拉斯维加斯的下水道里考察过,甘波说的事情,在他听来更像是一个故事,一个为了彰显自己经历丰富而经过夸张的故事……
“赌场,还有该死的资本家们……唔,对了,还有税务官……”
甘波说到这些人,面目狰狞,也咬牙切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