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本杰明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香槟,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王月生,打破了宁静:“Eason,”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今天这场面不小,我们背后的人,出场费都不便宜。”他顿了顿,小摩根和维克多的目光也聚焦过来。“现在,门关上了,都是自己人。这笔买卖,到底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回报?总该透个底了吧?”维克多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小摩根则抿了一口酒,等待着答案。
王月生啜了一口冰凉的香槟,感受着气泡在舌尖跳跃的刺激感,又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雪茄烟雾。他环视着三位代表着当今世界最顶级资本力量的年轻人(或代理人),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这个世界上,”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能劳动三位背后的势力,为了同一个目标,坐在这间屋子里共同签下一份契约的生意,已经不多了。”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下去。
“这笔单子,”他继续说道,目光扫过三人,“表面看,注册资本不大。它需要的是至少二十年的耐心布局和精心维护。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当尘埃落定,它给所有股东——记住,是所有股东——创造的净收益,”他再次停顿,清晰地吐出那个数字,“至少是三亿美元起步。”
“嘶——”尽管三人都是见惯大场面的,这个数字依然让他们心头一震。维克多手中的雪茄,袅袅上升的烟线不易察觉地弯曲了一下;小摩根杯中平静的酒液,瞬间荡开了一圈细密的涟漪;本杰明握着杯脚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无声地滑动了一下。
还是小摩根最先开口,他的问题直指核心:“Eason,这很诱人。那么,后续我们还需要投入多少?”他关心的是杠杆和风险。
王月生轻松地摆了摆手,雪茄的烟灰随着动作飘落:“不需要了,Henry。重要的不是后续投入多少资金。重要的是,”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你们三位开拓的股东网络——无论是机构巨头,还是名单上的个人——他们的影响力,要确保两件事:第一,德国方面必须根据我们的安排,及时、足额地收到我们通过这家银行支付的‘赔款’(他心中补充:那时基本就是废纸了);第二,中国方面,无论是清廷还是未来的政府,都必须乖乖地、不敢有丝毫违约地把海关银和盐税银,源源不断地存进这家银行!信誉和威慑力,就是这家银行最大的资本,也是我们未来收益的保障。”
他啜了口香槟,语气转为轻松:“至于后面每年能挣的零花钱,足够大家开心了。更重要的是,”他环视三人,“这家银行,是你们背后的势力顺利进入中国市场、编织关系网络的黄金通道。利用这个平台,你们可以交好无数有实力的伙伴,无论是中国的权贵,还是其他列强的代表。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这笔钱,会挣得让人…嗯,用中文说‘心潮澎湃、心旷神怡’。可惜,用英文表达这两个词的意境,总觉得差了点味道。”他略带遗憾地耸耸肩。
维克多·卡文迪许举起手中的香槟杯,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向其他三人致意:“Gentlen,这是我第一次与各位见面,也是第一次参与一个需要布局二十年的商业活动。”他看向王月生,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欣赏,“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哪怕卡文迪许家族在这笔生意里最终一分钱不赚,”他微微一顿,加重语气,“只要我们能交好Eason刚才那份名单上的那些‘朋友’,家族的基业,就足以再昌盛三代人。”他郑重地对王月生说:“谢谢你,Eason。”
王月生也举起杯,脸上带着真诚的赞赏回敬道:“Victor,您长我两岁,咱们都算同龄人。如果不嫌我冒昧的话,”他直视着维克多深邃的眼睛,“凭您刚才说出这番话的胸襟与气魄,不需要这份名单,卡文迪许家族也必定能再昌盛至少三代。”
本杰明·格雷厄姆和亨利·小摩根也同时举起了酒杯。水晶杯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杯中的香槟气泡欢快地上升。
“为了我们各自代表的家族(组织),”本杰明声音沉稳。
“再昌盛三代!”小摩根接口道,语气充满信心。
“再昌盛三代!”维克多和王月生异口同声地应和。
四只酒杯清脆地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声响。窗外,苏黎世大教堂的钟声悠扬地响起,回荡在利马特河的上空,仿佛在为这间密室里刚刚缔结的、跨越洲际与时间的契约,奏响序曲。香槟的芬芳与雪茄的醇厚交织在一起,阳光温暖地洒在四人身上,这一刻,未来似乎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金色的光辉。只有王月生心中最深处知道,这金色的光辉下,埋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陷阱与翻云覆雨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