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一名瘦弱小兵从睡梦中惊醒,伸着脖子向宣塞城门的方向张望,嘴里嘟囔着:“奇怪,哪来这么大的水声。”
旁边一名小兵揉揉眼睛坐起来,不满道:“你嘀咕什么呢?夜里本来就难熬,你还扰人清净。”
“嘘,你听。”瘦弱小兵打断他,“有没有听到流水的声音?”
“你有毛病吧?”那名士兵烦躁的起身,压低声音吼道,“咱们这营帐周围哪里没水?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说完丢下一句:“我去茅房。”
就走了。
瘦弱小兵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抱着刀坐在潮湿的木桩上,确实,这大雨下的哪哪都是水。
或许是因为顾家军这几日表现的太过“怯懦”,让胡人心中生了藐视的想法。这一晚,胡人哨兵只顾着抬头打量是否会再下雨,无人留意城门的动静。
主将帐中灯火早熄,首领躺在床上,做着连夺三城的美梦。
水——就是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漫过来的。
起初,哨兵脚下传来熟悉的“咯吱”水声。他们浑不在意,一晚的巡视,靴子早就被水泡透,路上踩个水坑再寻常不过。营地这么大,谁会刻意去留心哪处低洼蓄了水?
可很快,脚下的路从偶尔的“噗哧”声,到“稀里哗啦”趟着水走路。有哨兵疑惑的停住脚步:“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水好像深了?”
“是,是啊,方才还没事呢,怎么转眼水都漫过脚背了。”
“是不是咱们走的这段路低?”
“不行,快去方才我们转过的地方看看。”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转身向着方才走过的路而去。巡逻的顺序瞬间被打乱,营地里熙熙攘攘的吵闹起来。
这时,有人从茅房跑出来,喊着:“怎么回事,茅房都被水泡了,根本没法上。”
“不对,水是从宣塞城流过来的。”有人终于察觉到了异常。
听到这个消息的胡人在一个怔愣后,涌上心头的第一个想法是高兴!没错,水都流出来,那证明宣塞被淹了,这个时候的顾家军是不是没了反抗之力?
那他们一鼓作气的冲进去,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能兵不血刃的占领北疆,他们做美梦都不敢做的这样圆满。
“快!快去禀报首领,咱们这就杀进宣塞城!”人仰马翻的一阵喧嚣,哨兵跑去将沉睡的兵士全部唤醒。
只是动作太慢了,等所有人起身,睡眼惺忪的聚在一起时,水已经漫到了膝盖。
主将刚走出主帐,一脚跨进了水里,“咚!”的一声把他吓了一跳:“哪来这么多水?”
“首领,宣塞城被淹了,这水就是从他们那流过来的。”哨兵头目立马跑过去殷勤的汇报。
“什么?宣塞城被淹了?”头领抬头,四处都是被火把映照的水光,远处根本看不清。
“没错,咱们若趁此机会冲进宣塞,说不准顾家军根本无法迎战。”哨兵头目越说越激动,这是他发现的漏洞,事成之后他当居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