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当”手中药瓶落地,碎裂的瓷片四溅。府医的身子不由自主的佝偻下去,声音抖的不成样子:“王,王爷,老奴斗胆……”
“什么?”南阳王近日来困倦的很,此时眼皮子都在打架,对他突然弄出来的动静很是不耐。
“老奴,老奴……”府医颤抖着嘴唇不知该如何开口,如果让王爷知道了自己与那些刺客一样中了毒,将会不治而亡,会是好事吗?
可是若不让他知道,那下毒之人不是可以逍遥法外?
但顾家早就走了四个月有余,就算现在指控是顾家下的毒,证据呢?
“老奴无能。”最终府医没敢说出来,他还需要细细斟酌一番。
何况,那些刺客死的太快,最后剩余的几人到底是何情形,他并未亲眼瞧见。性命攸关之事,不能大意。
皇榜的重赏之下,大夫来了一批又一批,却始终没找到可以治愈南阳王的办法。
而王爷的病体也在一日日的消磨中,渐渐起不来床。
直到那日,鼻血自晨起后,便再没同往日那般按压后能止住,一直流,一直流。
府医将自己关在房中,口中喃喃自语:“不行,不能继续瞒着王爷了,虽然伤口不同,这明显就是与刺客中的是同一种毒!流血不止,无药而亡,王爷他不能浑浑噩噩死去!”
下定决心,起身推门,“砰”一声,一根木棒当头袭来,府医甚至都没看清动手的是谁,身子便软软的向后倒去。
王府这般混乱之下,死了一个下人实在是微不足道。
又过了一月有余,各种珍稀的药材到底没能吊住南阳王的命。他在一个寂静的黎明断了气。彼时,守了一夜的太医刚疲惫的换下被血污浸透的棉帕,转头便见那具干枯的身躯最后一次微颤,随之,一切归于死寂。
当年秋试放榜,邱家长子邱珩高中一甲第二名,荣登榜眼。殿试之日,圣上于御座之上端详这位年轻人,颇感兴趣的询问他以后的志向。
邱珩身姿挺拔,不卑不亢着回答:“回陛下,学生之志,与家父相同,惟愿踏踏实实做一名为百姓谋福祉的臣子。”
次日,这件事被圣上当作谈笑讲于朝堂之上,邱阅山顺势出列,跪倒在地,请愿与儿子一同,远赴北疆,为朝廷效力。
北疆正是需要大修土木之际,圣上略微沉吟,便允了。
消息传回,徐乐婉长吁了一口气——不早不晚,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如今的北疆,早已褪去的荒野的外衣,到处一片金黄,虽然还显稀疏,早晚有产出百姓吃不完的粮食那日。
要说遗憾,那便是她脑海中的那支玉瓶,功德之力只灌满了五分之三的位置,便再没了动静,此后余生,还需她继续努力才行。
时光飞逝,转眼过去两年,顾府再迎喜事——徐乐婉平安诞下一名男婴。嘹亮的啼哭划开破晓的宁静,东方天际铺开万道霞光,金红交织,染透了半边天穹。
这绚烂异象持续了足足两刻钟,整个北疆百姓仰首观望,无不称奇,皆道是天降祥瑞,应在了顾家。
府内,稳婆将襁褓中的婴儿小心抱出时,顾云舟伸手接过那小小一团,急切的问道:“王妃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