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法相升起来的时候,栈道上的碎片全飘了。
不是风吹的,是引力变了。
拳头大的合金残渣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像被人摁了暂停。炎尊的膝盖弯了一寸,不是他想弯,是被压下去的。
骨头在响。
他咬住舌尖,铁锈味从牙缝里渗出来,金色瞳孔缩成了针尖。两条腿的肌肉绷到了极限,靴底下的栈道甲板被他踩出了裂纹,硬生生把那一寸顶了回去。
“操。”
他从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斧柄攥得指节发白。
乌利尔的光翼从六片缩成了四片,剩下两片的光在抖,像快烧完的灯芯。他没说话,把身子往前倾了半寸,挡在云舒和拉结尔前面。
希尔瓦娜的弓弦拉了一半,拉不动了。
法相的威压不是作用在身体上,是直接改了这片空间的物理参数。她的手指搭在弦上,指尖的肌腱在跳,弓臂上的符文链明灭不定,空间权限被三道法相的法则气场挤压得只剩一条缝。
三个人影站在法相脚下。
居中那个剃着光头,颅顶从前额到后脑勺刻着三道竖纹,纹路里渗着暗红色的光。他的身形不算高大,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鳞片状的角质层。
他开口了。
声带震动的频率不对,每一个字从嘴里出来都带着法则余韵,像有人拿铁锤敲钟,嗡嗡的震在耳膜上。
“创世之手辖区,不容冒犯。”
他的视线从炎尊身上扫过去,扫过乌利尔,扫过希尔瓦娜,最后落在栈道中间那个还在往前走的人身上。
“跪下,或死。”
话音落地,三道法相同时攥拳。
百丈高的拳头从三个方向砸下来。正面那只对准陈希,左侧那只扫向炎尊和乌利尔,右侧那只拍向希尔瓦娜和云舒。
拳风还没到,栈道就塌了一截。
云舒的手指拨上了漏刻。
刻度盘转了四分之一格,指针跳过去的那一瞬,右侧法相的拳头像陷进了泥潭里。速度从全力轰击降到了蜗牛爬,拳面上的法则光纹一层往外剥落,被时间流速的差异撕扯得支离破碎。
半息。
她只争出了半息。
够了。
希尔瓦娜的弓弦动了。
不是拉满,是在法相威压的夹缝里硬挤出了三分力。弦纹震荡的瞬间,一道空间利刃从箭尖射出去,轨迹不是直线,是沿着法相拳面的法则缝隙钻进去的。
利刃切过法相的指根。
三根手指断了,从百丈高的位置往下掉,砸在栈道上炸开一片法则碎光。右侧法相的拳头歪了,从希尔瓦娜头顶三米的位置擦过去,砸在栈道边缘,把整段护栏连带
左侧。
乌利尔没有退路。
他把剩下的四片光翼全部展开,叠在一起,迎着那只拳头撞上去。
光翼和法相拳面接触的那一刻,圣光在碰撞点炸开。白色的光和法相表面的岩石质甲壳搅在一起,碎屑四溅,冲击波把周围二十米内的空气都推空了。
乌利尔的脚往后滑。
靴底在栈道上犁出两道沟,金属被削起来卷成铁花,火星子溅了一地。他的双臂在抖,光翼的边缘出现了裂纹,金色的血从嘴角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
十米。
他滑了十米才停住。
炎尊没等他站稳。
赤色长发往后一甩,他踩上乌利尔的肩膀,借力跃起。乌利尔的肩甲被他踩得往下陷了一块,但没吭声,光翼往两边撑开,给他让出了头顶的空间。
炎尊在半空中拧腰,斧头从肩上抡下来,斧刃上的圣炎拉出一条三十米长的火线,照着左侧法相的手腕根劈了下去。
金属碰撞声和骨裂声搅在一起。
斧刃没能砍断法相的手腕,但劈进去了三分之一。圣炎从切口灌进去,沿着法相内部的法则脉络往上烧,法相的小臂表面开始龟裂,岩石质的甲壳一块块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