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缩到了黄豆大小。
炎尊的瞳孔里映着那颗豆子,金色的圣炎和黑色的魔火同时往瞳孔中间挤,他的手已经伸出去了,指尖离那个光点不到一尺。
够不着。
不是距离的问题。是他的手指穿过了那个位置,什么都没碰到。
光点被折叠后的空间裹着,往栈道地面上的一个黑色空洞里坠。空洞的边缘在旋转,虚空乱流的气息从洞口渗出来,比混沌煞气还冷,冷得没有温度。
光点掉进去了。
洞口闭合。
金属地板上连一道裂纹都没留。
炎尊的斧头劈下去了。
他没有喊,嗓子里的声音是后来才挤出来的。斧刃上的圣炎把栈道甲板的断面烧成了橘红色,金属火星飞了满地,溅到他的靴面上滋滋冒烟。
斧刃陷入地板三寸。
地板碎了一块。
没有洞。没有缝。空间被焊死了。
“老大!”
他拔斧,劈。第二下。甲板又碎了一层。
第三层。
还是金属。
“老大!!”
他的吼声撞在通道两侧的壁体上,反弹回来灌进自已耳朵里。弦上的震动声盖住了回声的尾巴。
希尔瓦娜的弓已经拉满了。
游侠战甲上的符文链从肩甲一路亮到指尖,空间权限的读取进度条跑到了百分之六十——卡住了。
亮了的符文灭了一颗。
又灭了一颗。
从指尖往肩甲方向,一颗接一颗,像被人用手指按灭的。
银面的陷阱不止折叠了空间。七层空间锁定阵叠在折叠力场外面,每一层都是独立运转的法则回路,从里到外层层嵌套,把这片区域的空间权限压成了死水。
希尔瓦娜的符文链被逐层顶回来。
游侠战甲胸口的核心模块亮了红灯。
过载警告。
她的手指从弓弦上松开。不是放弃,是再拉下去战甲会烧掉。
弓臂垂下来,弦纹的余韵从指尖渗出来,指肚上多了一道白印。
“空间被锁了七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没怎么动。
炎尊的第五斧劈进地板的时候停了。斧柄攥在手里,指关节的骨头往外凸,赤色的长发垂在脸两侧,挡住了表情。
凯兰的电子眼切成了深红。
数据流从左到右跑了一遍,红色的字符占满了视野。
“宿主信号消失。”
他停了零点一秒。
“追踪协议启动。”
又停了零点二秒。
“失败。”
红色的字符闪了两下。
“空间坐标无法解析。宿主当前位置脱离主物质位面可观测范围。”
乌利尔的光翼展开了两片。
翼尖上的圣光凝成针状,往脚下的地面刺进去。圣光渗入金属板的分子间隙,绕过物理结构,从法则层面往下探。
三寸。
圣光被弹回来了。
弹回来的力道把他的光翼震得抖了一下,翼面上多了两道细纹。
他的靴子往后滑了半步,收回光翼,视线落在地板上那些被炎尊劈开的碎裂痕迹上。
没开口。
拉结尔站在队伍最后面,背靠着通道壁体,双手交叠在胸前。他的手指在抖,藏在袖口里面,没人看得见。
云舒的目光从脚下移开,转向炎尊。
“劈不开的。”
炎尊的第六斧悬在头顶没落下来。赤色的头发从肩膀两侧甩过去,露出脸——眼眶里的圣炎烧到了眼角外面,沿着太阳穴的血管往上蹿。
“你再说一遍。”
“空间锁定阵的阵基不在栈道上。”云舒的手指搭在漏刻的刻度盘上,指针在两个数字之间反复跳。“在虚空乱流里。你把整个要塞劈碎,也碰不到阵基。”
炎尊的斧头从头顶放下来,杵在地上。
金色的左瞳盯着地板上的裂痕,胸口在起伏。
通道里安静了三息。
虚空乱流里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方向。
陈希的身体被折叠力场裹着,经脉在持续变形。不是挤压——是几何层面的扭曲。三维的躯体被强行降成二维再往一维压缩,每一条经脉的走向都在坍缩,骨骼纤维被挤得从横截面的圆形变成了椭圆,再变成线。
皇魔真气在经脉里流不动了。
不是真气耗尽。是经脉的截面积被压到了极限,真气的浓度升到了近乎固态的程度,堵在每一个穴位的出口。
他的嘴张不开。折叠力场连颌骨的角度都限死了,嘴唇被压在一起,牙齿咬着舌头的边缘,铁锈味从牙缝里往嗓子眼灌。
眼球被挤得胀痛。
视野里什么都没有。不是黑暗,是虚无。黑暗需要空间来承载,这里连承载黑暗的空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