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的历史长卷上,这等“以下克上”、“新旧交替”的戏码,早已上演过不止一次。
只要不触及根本秩序,不威胁到他的超然地位,些许动荡,反而像是精心修剪的园林中,必要的除旧布新。
……
同一时间。
鸿蒙宇宙另一端。
鸿蒙商会!
镇渊界。
这里是光明永恒的禁区,是绝望具现化的囚笼!
鸿蒙商会以莫大神通与残酷法则,在宇宙夹缝中开辟出的独有世界,唯一用途便是囚禁、折磨商会认定的叛徒与重犯!
其名“镇渊”,意为镇压于无底深渊。
此地,是商会内部无数强者谈之色变、闻之心胆俱寒的终极噩梦!
一旦被打入此界,便是永生永世,与痛苦、黑暗、腐朽为伴,承受无穷尽的刑罚,直至意志与真灵彻底崩散。
“吱啦——嘎!!”
“吱啦——
"
沉重到仿佛能拖拽灵魂的粗大锁链摩擦声,在绝对黑暗与寂静中回荡,格外刺耳!
首先映入的,是一双被黝黑、遍布倒刺符文锁链死死禁锢的赤足,皮肤干裂污浊,满是血痂与泥泞,一双脚无力地垂落在冰冷、黏腻的肮脏地面上。
视线顺着锁链向上,是褴褛不堪、浸透暗红血污的囚衣。
之中,包裹着一具枯瘦的身躯。
再向上,是一张脸庞。
一张属于白发老者的脸庞,却寻不到丝毫仙风道骨。
肮脏的白发黏连在额前颊侧,脸上混杂着血污、汗渍与牢狱的污垢。
但最令人心寒的,是那神情。
阴沉如万古寒潭,狰狞似地狱恶鬼,刻骨的怨毒与不甘如同实质的火焰在皮下燃烧!
让这张脸扭曲成了一种汇聚世间所有负面情绪的可怕面具。
若有熟识者细看,或能从那扭曲的轮廓中,辨出几分熟悉的影子。
其曾乃是鸿蒙商会昔日的无上巨头之一,莫千机!
周云?
若周云在此,必能认出,这正是那个在不周山大战中,本应被他击杀的商会巨头。
无人知晓他究竟以何种方式逃得一缕残魂,挣扎着回到了商会。
然而,其他参与行动的强者尽数陨落,唯独他一人侥幸生还?
百口莫辩。
一夜之间,莫千机从权势滔天、威震寰宇的商会巨头,沦为此地不见天日的可怜阶下囚,承受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折磨与屈辱!
“呼呼——
"
"呜——!!”
牢笼之外,并非真空。
那是鸿蒙商会采集宇宙至阴至煞之气凝练而成的“蚀魂阴风”,无形无质,却比最锋利的神兵更可怕!
它们穿透牢笼禁制,如同亿万把冰冷的剔骨尖刀,持续不断地刮过莫千机裸露的皮肤,脸庞。
修为已被彻底封印的他,与凡人无异,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
每一缕风吹过,都带来深入骨髓、直抵灵魂的剧痛与冰寒,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血肉凌迟,每一缕神魂冻结。
但莫千机,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脊背甚至不曾完全佝偻。
他双眸紧闭,不仅没有低头蜷缩躲避,反而将那张饱经风霜折磨的老脸,更高地仰起,主动迎向那阴风最凌厉的方位!
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却紧咬牙关,连闷哼都未曾发出一声,只有额角暴起的青筋和微微颤抖的躯体,泄露着他在承受何等非人的痛苦。
他必须记住这痛苦,清晰地记住每一分、每一秒!
他反复在心中嘶吼!
这一切的源头,所有的屈辱与毁灭,都是那个人带来的!
是那个最初出现在他面前时,修为低微如蝼蚁,被他视为可随意拿捏的少年天骄!
是那个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认为不过是运气好些的乳臭未干的小子!
寒风如万古冤魂哭啸,牢笼似宇宙终点囚牢。
而他,莫千机,曾经屹立鸿蒙之巅的巨头,他的一切。
权势、尊严、未来、道途……
尽数在此葬送,化为这无边黑暗与痛苦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