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寒光撕裂雨幕,
直扑廊下灯笼那一点昏黄。
灯笼微微一晃,便倏然熄灭。
陈福的身影鬼魅般融入廊柱的阴影。
噗噗噗!
箭矢钉入木头的闷响连成一片,木屑纷飞。
“杀!”
左宗英心头一沉,厉声喝道。
两侧的四名黑衣人应声而动,如离弦之箭,手中长刀短枪,从不同角度封死了廊柱的所有退路。
黑暗中,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最先扑至的一名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喉咙便被一只干枯的手掌扼住。
随之“咔嚓”一声脆响,整个脖颈被硬生生拧断。
陈福看也不看,提着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顺手一甩,砸向另一名使双枪的黑衣人。
那人举枪格挡,被尸体上传来的巨力撞得倒飞出去。
电光石火间,陈福身形再进,双手探出,竟是一把夺过双枪。
“找死!”
第三名黑衣人怒吼着合身扑上。
陈福头也不回,双枪还未起势,反手就是一记肘击,正中那人胸口。
“砰!”
沉闷如擂鼓。
黑衣人身体被砸飞,重重撞在庭院的石柱上,再无声息。
“一群废物!”
左宗英怒骂一声。
他脚下踏山步一错,身形如一道青烟,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正是石家绝学“断水刀”!
刀锋所过,断水无痕。
“哼,力度太弱。”
陈福不退反进,右手短枪一抖,枪尖陡然点在刀脊之上。
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左宗英只觉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刀。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刀光从陈福背后悄然刺来,刁钻狠辣,直取后心要害!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来得好!”
陈福一声暴喝,不闪不避,腰身猛然发力,左手短枪转而向下一砸!
轰隆!
一声巨响,坚硬的青石板竟被一枪砸碎!
碎石混着泥水四下飞溅!
背后的偷袭者被这股气浪逼得身形一滞。
就是这一瞬!
陈福手腕一翻,那夺来的短枪在他手中竟如臂使指,拧腰,发力,将短枪抡圆了,朝着那偷袭者的双腿横扫而去!
嗤啦——!
枪尖划破雨水,带着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凶悍之气,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人的膝盖上。
这根本不是枪法!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意!
大开大合,一往无前,招招都是奔着废人、杀人去的!
“咔嚓!”
骨骼碎裂。
那偷袭者双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整个人瘫倒在地,发出嗬嗬声。
这一幕,让左宗英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
他死死盯着陈福的动作,那大开大合的轮砸之势,那不闪不避的凶悍打法……
一个尘封已久,早已消失的名号,猛然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不是枪法,那是锏法!
用重兵器砸、碎、劈、抽的打法!
是战场上,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的杀伐之术!
铁锏!!!
左宗英心头掀起滔天巨浪,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陈远山是你什么人?!”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陈公公!
他也姓陈!
同样的姓氏,同样霸道绝伦、以力破巧的杀伐路数……
这他娘的还能是什么巧合!
正欲再度扑杀的陈福,听到这句话,身形骤然定在原地。
周遭的雨声似乎都小了下去,只剩下伤者痛苦的喘息。
陈远山。
陈福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
很久远的名字了。
久远到……
他以为已经彻底遗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