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风话音未落。
内寝之中,突兀地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瓷碗摔碎在地的声音。
众人心头一颤。
紧接着,太医院的张院判“扑通”一声,跪砸在地。
“陛下恕罪!”
“陛下恕罪!”
刘正风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陛下……还活着?
还听见了他方才的吼声?
他脸色顿时煞白,仓皇磕头:
“臣惊扰圣驾,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太子依旧面无表情。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
刘正风心中叫苦不迭,也顾不上面子了,冲着太子连连磕头。
“殿下!臣领旨!臣这就去查!”
“一定将那逆贼碎尸万段!”
他语无伦次,只求能弥补刚才的鲁莽。
话音刚落。
内寝里,张院判惶急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墩子!”
“奴才在!”
小墩子一个激灵,赶紧应声。
“陛下叫你,快进来!”
小墩子不敢耽搁,躬着身子,小碎步跑了进去。
殿内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道分隔内外寝的珠帘。
片刻之后,小墩子出来了。
他走到殿中,清了清嗓子。
“陛下口谕。”
“李若谷。”
李若谷身子一震,俯首叩拜。
“臣在!”
“去,把殿前那块匾牌后面的东西,给朕取下来,当众宣读。”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刘正风直接懵了。
匾牌后面?
陛下什么时候往牌匾后头藏东西了?
他怎么不知道?
不等他想明白,已有两名禁军匆匆离去。
没多久,抬着一架长梯回来,“哐”的一声,架在了殿外廊柱旁。
李若谷在小墩子的搀扶下,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那高高的梯子,又看了一眼自己这把老骨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整理好官袍,一步步走了过去。
在禁军的扶持下,李若谷一步一步爬上梯子。
殿内外的大臣们,都摒住了呼吸,盯着他颤颤巍巍的动作。
他伸出手,在那块写着“静养宫”三个大字的巨大匾额后面,摸索了半天。
底下的人,脖子都仰酸了。
刘正风心里更是七上八下,这老匹夫,到底能摸出什么?
终于,李若谷动作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从那积满灰尘的缝隙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
盒子不大,入手沉甸甸的。
李若谷捧着盒子,胆战心惊地从梯子上下来。
直到看到他的脚踩到地面,所有人才长舒了一口气。
李若谷走到大殿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吹开盒上积攒了不知多久的灰尘,打开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明黄色的绸缎。
是一道圣旨。
一道不知藏了多久的圣旨。
李若谷将圣旨取出,缓缓展开。
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他抬起头,目光与刘正风对视片刻。
刘正风心头一片空白。
李若谷挪开目光,朗声念道:
“大乾皇帝圣旨:”
刘正风瞳孔陡然一缩。
难道……
没等他多想,李若谷的声音,徐徐传来。
“朕自登基以来,宵衣旰食,未敢有一日懈怠。然天命无常,人力有穷。近感精力不济,恐有不虞。特留此诏,以安国本。”
李若谷的目光,扫过殿中跪着的一众大臣。
“皇太子赵珩,仁孝聪颖,宅心仁厚,堪当大任。朕若遇不测,着即刻登基,继朕大统,不得有误!”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