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利息都不要了,那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些造谣的奸贼!”
人心如潮,一浪推动一浪。
刚才还喊着要血溅当场的人群,此刻风向陡转。
当然,总有不信邪的。
“我不管什么惊喜不惊喜,银子拿到手里才叫自己的!”
“没错,登记去!”
户部衙门的书吏早就在一旁摆好了桌案。
可真正上前登记的,稀稀拉拉,不过百十来人。
更多的人,都选择了观望,选择了去赌那一份虚无缥缈的“惊喜”。
一场足以动摇国本的挤兑风波,竟被一个日期,一份口头承诺,轻飘飘地压了下去。
……
“五月初五?惊喜?”
啪!
一只上好的汝窑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
碎裂的瓷片溅射开来。
赵景瑜眉头紧皱。
“他这是在耍猴!”
他精心策划的两板斧,一斧砍向民心,一斧砍向国库,招招都是绝杀。
结果呢?
国库这致命的一斧,竟被对方用一句话,卸掉了所有力道!
“殿下,怒,解决不了问题。”
鬼道人正闭目养神,开口道。
“这一手,看似空洞,实则点中了死穴。”
“死穴在何处?”赵景瑜皱眉望向他。
“死穴在人心。”
“东宫将百姓分成了两种人:现在就要钱的,和想要更多钱的。”
“前者要付出代价,放弃利息。”
“后者则被吊住了胃口,让他们等。”
“如此一来,我们好不容易煽动起来的恐慌,就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无处着力。”
赵景瑜来回踱步,眉头更紧了。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把时间拖到五月初五?”
“等,为何不等?”
鬼道人睁开眼睛,冷笑起来。
“贫道等的,就是这一步。”
“他既然画了一张饼,那我们就帮他把这张饼,画得……”
“更大一些。”
赵景瑜脚步一顿,猛地回头:“仙长此话何意?”
“他不是说有惊喜吗?”
鬼道人幽幽说道,“我们就替他把这惊喜的内容,传遍全城。”
赵景瑜一愣。
“我们就说,太子殿下仁德盖世,将在五月初五,于金水河畔,开仓放粮!”
“并且……”
“用国库的真金白银,三倍兑付所有平叛券!”
赵景瑜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瞬间明白了这条计策的阴毒之处。
“仙长的意思是……捧杀?”
“然也。”鬼道人笑了起来,“他把百姓的期望吊起来,我们就把这期望,给他捧到天上去!”
“现在粮价和平叛券两步棋,东宫只应对了平叛券这一步。”
“可粮价飞涨的势头,没有停。”
“新粮还没收,朝廷若是有粮,又怎会发放平叛券?”
“所以……”
“到了五月初五,他拿什么开仓放粮?”
“又去哪里找三倍的银子来兑付?”
“他现在许下的惊喜,到那时,就会变成捅向他自己的……惊吓。”
“被欺骗的百姓,那滔天的怒火,会比现在大十倍,百倍!”
“他现在拖延的每一刻,都是在为自己积攒仇恨。”
“到时候,不需我们动手,愤怒的百姓就能把东宫……”
“生吞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