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空气里混杂着血腥与霉烂的气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邢卜通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两侧牢房里的囚犯们瑟缩着向后躲,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大牢深处,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被“大”字型吊在行刑架上,脑袋无力地垂着,不知是死是活。
旁边,膀大腰圆的狱卒正扶着膝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身上的汗水浸透了号服,显然是累得不轻。
“大人。”
王捕头迎了上来,手里捏着一张写满了字的薄纸。
“魏三都招了。”
邢卜通“嗯”了一声,伸手接过那份口供。
王捕头见他看着口供,低下头:“只是……”
邢卜通的目光在口供上飞快扫过,原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黑了。
“攀咬侯爷?”
他把口供直接拍在王捕头胸口,
“这叫招了?”
王捕头硬着头皮,躬身道:“大人,此獠嘴硬得很,兄弟们用了七八种大刑,他才松的口。属下……属下觉得这事太过重大,不敢擅专。”
“嘴硬?”邢卜通冷笑一声,“我看不是嘴硬,是有人早就把词儿给他喂到嘴里了,他只是在等着咱们把刑上够,好顺理成章地吐出来罢了!”
他走到那半死不活的犯人面前,伸出手指,在那人沾满血污的下巴上抬了抬,端详着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
“靖难侯,指使你假冒玉玺,意图谋反?”
邢卜通一字一顿地念出口供上的内容,
“真是好牛的逼!”
他猛地一扬手,那颗脑袋“哐”地一声撞回木架上。
“一个蟊贼,也配攀咬侯爷?你怎么不,是玉皇大帝托梦给你的?”
王捕头冷汗涔涔,不敢接话。
邢卜通转过身,眼神在王捕头和两名狱卒脸上一一扫过。
“从现在起,这间刑房列为禁地,没有本官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找最好的大夫来,给他吊着命!”
“往死里审。”
“在问出他背后的人之前,他要是死了,你们三个,就自己找根绳子吊上去!”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声称是。
邢卜通盯着那个吊在架子上的人,眼中寒芒闪烁。
想用刑部当刀,来对付靖难侯?
很好。
他倒要看看,是谁的刀,更锋利一些!
……
……
夜已深。
万籁俱寂,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飘来,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慌。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三声一断。
“进。”赵景瑜开口。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个黑影闪身而入。
他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张卷成细棍的纸条,高高举过头顶。
“殿下,宫中传来密信。”
赵景瑜一把将纸条拿在手里。
黑影一言不发,起身,后退,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中。
赵景瑜回到灯下,缓缓展开纸条。
纸很粗糙,上面的字迹也歪歪扭扭,像是情急之下写就。
“静养宫,药气三日不散,然,人声已绝。汤药入,原封出。”
短短一句话,赵景瑜像是看了一辈子那么长。
他拿着纸条的手,开始抖动。
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看着,呼吸变得越来越急。
人声已绝……
汤药原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