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饶命!冤枉啊!”
“臣等绝无此心!皆是魏征明一人所为,与我等无关啊!”
“殿下明鉴!”
就在这片鼎沸的混乱中,一声厉喝响起。
“禁军何在!”
李若谷从人群中,缓步走出。
“唰啦!”
殿内外,上百柄长刀齐齐出鞘。
李若谷走到殿中,对着龙榻方向,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随即,他猛然起身。
“魏征明丧心病狂,谋逆犯上,当着两位侍郎的面,行刺于先帝榻前,罪不容诛!”
“其党羽,方才于殿外共同请愿,胁迫殿下,以为内应者……”
“一个,都不能放过!”
“全部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遵命!”
于千户沉声应喝,手臂猛地一挥。
禁军动作迅猛,轰然一声,上前拿人。
“冤枉啊!李大人!我等冤枉!”
“我们只是想探望陛下!”
“李若谷!你这是公报私仇!”
一名御史被两名禁军反剪双臂,兀自不服,脖颈青筋暴起,嘶声力竭。
李若谷缓步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
“探望?”
他伸手指了指魏征明尸体旁那柄匕首,匕首上的血迹尚未凝固。
“你们就是带着这个,来探望陛下的?”
那御史看着那柄匕首,哑口无言。
李若谷不再理会他,转头看向内寝抖成一团的钱允和张谦。
“钱侍郎,张侍郎。”
两人身体剧震,抬起头来。
“你们二人,亲眼见证魏征明行刺,人证物证俱在。”
李若谷喝问道,
“本官说的,可有错?”
钱允的嘴唇剧烈颤抖。
他看了一眼李若谷,又看了一眼旁边持刀的于千户,最后,视线落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灰。
“……没……没错。”
“魏……魏逆他……他冲向龙榻……我等……阻拦不及……”
张谦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是……是行刺……他要行刺……”
完了。
这两位目击者开口的瞬间,所有请愿官员的心,直直坠入深渊。
他们知道,自己掉进了一个永远也爬不出来的陷阱里。
一个用三朝元老的命做诱饵,用他们所有人的前途做祭品的,天大陷阱。
刘正风僵在原地。
他看着李若谷发号施令。
他看着那些同僚,昨日还与他高谈阔论,今日却被当成牲畜拖拽。
一幕幕画面在脑中串联,构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他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出戏。
一出用魏征明的命,用几十位朝臣的命,来为新君铺路的……血腥大戏。
而他,竟然还愚蠢地以为,太子要完了。
就在这时,李若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目光,像针一样。
刺入刘正风的骨髓。
刘正风一个激灵,魂魄归位。
此刻,必须做出选择!
他猛地冲出人群,扑跪在赵珩面前,涕泪横流。
“殿下!国贼当道,乱臣谋逆!“
“臣刘正风,请为先帝执鞭,为殿下清扫朝纲!”
“请殿下下令,彻查逆党,凡有牵连者,无论官居何位,一律严惩不贷!”
他一边说,一边用尽全力磕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不过片刻,已是血肉模糊。
赵珩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刘正风,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李若谷。
他缓缓闭上眼。
“准。”
一个字,决定了无数人的命运。
“传孤旨意。”
“先帝龙驭归天,举国同悲。”
“着,吏部尚书李若谷,翰林院掌院刘正风,会同刑部、大理寺,彻查逆党!”
“另,拟旨昭告天下。”
“孤,于明日,即皇帝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