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张三闭着眼,不说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比如……”
张仵作笑了笑,拿起一根最细的银针,
“某位天师?”
鬼手张三浑身一个激灵,睁开眼睛,瞪着他。
张仵作“卧槽”了一声,眼珠子也瞪了起来。
“还真的是?”
“侯爷真是神了!”
半个时辰后。
一个狱卒飞快地跑进铁林酒楼。
“侯爷!那家伙招了!”
“火油确实藏在烂尾渡,用牛皮袋装着,沉在河床里。”
“负责接头和指挥的,是裕和粮铺的大掌柜,叫吴正尧。”
“他们的计划是……”
……
烂尾渡。
秦淮河一处荒废多年的渡口。
曾经商船往来的木制码头早已腐朽,只剩下一排排光秃秃的木桩,歪歪斜斜地插在浑浊的河水里,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败落。
数百名名京营兵士已经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刀枪出鞘,气氛肃杀。
邢卜通站在岸边,双手拢在袖中,盯着眼前这片水,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侯爷的推断,真的会在这里?
“噗通!”
一个水性好的捕快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里。
腰上系的绳子,是他们唯一的保障。
十几个汉子轮番下水。
除了淤泥、破烂的渔网和几条死鱼,一无所获。
“头儿,这水下啥都看不见,全靠一双手摸。”
一个刚上岸的捕快坐在地上,“再说了,这地方这么臭,能藏什么宝贝?”
邢卜通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去歇着。
他信侯爷。
侯爷说有,那就一定有!
就在这时,水下一个捕快猛地钻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
“摸……摸到了一根……铁链子!”
岸上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邢卜通一个箭步冲到岸边:“在哪儿?!”
“就在那根最粗的木桩底下!”
几个捕快立刻围了过去,合力捞住那根粗糙的铁链,脚下踩着湿滑的泥地,齐声发力。
“嘿——嗬!”
哗啦啦!
铁链被绷得笔直,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一个用油布和渔网包裹的巨大黑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被一点点拖出水面。
那东西鼓胀得吓人,像头溺死的巨兽。
表面还挂着水藻和腥臭的淤泥。
“乖乖,我还以为是死老母猪!”
一个捕快忍不住咂舌。
“别废话,拉上来!”邢卜通喝道。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庞然大物拖到岸上。
网里,是十几个紧紧捆扎在一起的黑色牛皮囊。
每一个都和鬼手张三做的那个样式相仿,但尺寸大了数倍不止,涨鼓鼓的,
“头儿!这边也有!”
“我这也摸到了!”
随着水下不断传来发现,岸上的人也越来越忙。
不多时,八道铁链,陆续从河床里拽出了一百多个大小不一的牛皮囊。
每个都有几十斤重。
在岸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个捕快拿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其中一个皮囊的封口。
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别点火啊!”
邢卜通大喝一声,“侯爷说了,这玩意儿会炸!”
周围的兵士和捕快脸色齐齐一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邢卜通看着眼前这堆积如山的牛皮囊,头皮发麻。
他完全可以想象,若是让这批火油进了城,死伤何止千万!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侯爷……”
邢卜通喃喃自语,“真乃神人也!”
他定了定神,转身看向手下,眼神瞬间如刀。
“都给老子听好了!”
“把这些宝贝疙瘩看住了,小心搬运,一个都不能弄破!”
“侯爷的大戏,可就指着它们唱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