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我们是专业的。
胡队长听到最后一句果然心动了:“阮主任你说得很有道理,这样吧,你跟我一起到公社去走一趟。”
上次他把设置知青点的事情写到报告里,陈书记就当众表扬了他。
这次他要是又能走在别人前头,就算不能升职,到了年底一个积极分子肯定是跑不了的。
阮瑶点头:
“好。”
胡队长去跟副队长说了一声,然后赶着马车和阮瑶两人很快来到公社。
陈书记看到两人过来,怔了一下笑道:“阮知青你来得正巧,前几天我们去县上表彰大会的报道出来了,你快过来看看。”
陈书记现在对阮瑶这个知青真是越看越满意,这次阮瑶被评为先进分子的事情,可是大大给他长脸了。
其他几个公社的书记都不知道多羡慕他呢。
阮瑶走过去扫了一眼:“陈书记很上相,这照片看上去就很有精神。”
陈书记被夸得哈哈大笑:“说起来这还是沾了阮知青你的光。”
要不然他可没机会上报纸,更没机会被县上领导当面表扬。
阮瑶笑道:“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有陈书记这么英明能干的领导,我们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听到这话,陈书记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古往今来,彩虹屁的魅力无人能挡,无人。
胡队长也凑过来看报纸,他把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大,在报纸辨认了老半天,才在上面一个最角落的地方看到了陈书记。
只是那张脸模糊得估计书记亲妈活过来都认不出来,阮知青到底是怎么看出很有精神的?
阮瑶没在意胡队长的表情,把过来的目的言简意赅说了一遍:“……陈书记,我觉得这个事情可大可小,要是这种聚众斗殴的风气不整顿的话,以后其他社员有样学样,传出去对我们公社的名声可不好听。”
陈书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茶,并没有立即表态:“依阮知青的意思,难道我们还要去公安局举报,让他们来抓人?”
事情闹到公安局去,上面的领导迟早要知道,陈书记可不认为这是件好事情。
阮瑶摇头:“当然不用,这样的事情哪里需要闹到公安局去,我们公社不是有自己的民工团吗?让民工团把聚众斗殴的人抓起来,找个地方关几天再放回去,这样一来不用闹到外面去,二来还能给他们一个教训,其他社员看了肯定也会收敛,公社如果整顿好了,陈书记在公社说话
便会更有威信。”
陈书记眼睛一亮,这主意倒是不错。
但还来不及开口,外面就传来了自行车刹车的声音。
几人看去,看到小张秘书拿着文件走进来。
小张秘书没想到又在公社这边遇到阮瑶,一张白净的脸再次变成了红虾:“阮、阮知青,你也在这里?”
阮瑶露齿笑道:“小张秘书你好,我和我们生产队的胡队长过来跟陈书记报道事情。”
胡队长看她说话还带上自己的名字,心里感到非常煨烫。
看来这一趟没白来,一下子在两个干部面前刷了一把存在感。
小张秘书对上阮瑶灿烂的笑容,心“砰砰砰”跳个不停:“报、报道什么了?”
陈书记脑子灵光一闪,便把事情跟小张秘书提了一嘴:“小张秘书,你见多识广,你觉得阮知青这个提议如何?”
小张秘书虽然只是个跑腿的小秘书,但他家人可不简单,父母都是干部,他在镇政府也是为了历练,等资历够了,说不定哪天就升上去了。
所以像他这样家庭出来的人,加上又是政府的人,陈书记觉得要是上头有什么风声,他肯定知道的比自己多。
小张秘书闻言,心中一凛,忍不住又看了阮瑶一眼:“阮知青思想觉悟非常好。”
这阵子上头的确是提过这个问题,只是正式文件还没有下达,再多的话他不方便说
但让他惊讶的是,阮瑶一个刚来边疆的知青居然看得这么透,这或许就是他爷爷说的政治敏锐度,这也正好是他欠缺的。
阮知青不仅人长得那么好看,各方面还这么优秀,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象?
想到对象两个字,小张秘书心跳更快了,几乎跳出嗓子眼。
陈书记能坐到书记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蠢人,一听小张秘书的话,他心里就有数了。
等小张秘书走后,他对阮瑶道:“你之前说得对,聚众斗殴这事儿必须管,我让两个民工团的同志跟你们回生产队,把人给抓回来。”
“是,陈书记。”阮瑶应道,又回头对胡队长道,“胡队长,我们回去
抓人!”
“走,去抓人!”
胡队长看到两个人高马大的民工团同志,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了起来。
于是阮瑶一行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回生产队了。
**
西沟生产队。
阮兴民虽然昨天挨了一顿打,但伤的都是表皮,并没有伤筋动骨,今天照旧下地去干活。
干了一个早上的活,早上喝的那点粥早就没了,这会儿他饿得前胸贴后背。
眼看着快要下工了,突然马路中间传来了马车的轱辘声。
众人看去,呆住了。
这是啥情况?
胡队长和阮知青两人出去了一趟,怎么回来还带回来了两个民工团的同志。
民工团的同志除了长得强壮,他们手臂还戴着民工团的袖标,很好辨认。
“胡队长,公社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吗?”
胡队长没理会七嘴八舌的社员,直接带着人来到阮兴民干活的田地,指着人道:“他就是阮兴民,快把他抓起来!”
抓、抓人?
众人再次被胡队长的话给震惊了。
可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两个民兵就扑了上去,二话不说抓住阮兴民的手臂,扯着他往马车去。
阮兴民吼道:“你们快放开我!胡队长我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带人来抓我?”
阮兴国赶紧追了上去,可赵香兰和阮兴富两母子却双腿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胡队长肃着脸:“你聚众斗殴,带坏公社风气,根据公社的意思,现在要将你抓起来!”
众人震惊了。
啥回事啥回事,怎么现在打架也要被抓起来?!
阮兴民想反抗,但两个民兵抓得紧紧的,他压根动弹不了。
就在这时,洪胜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就在众人以为她要开口为阮兴民求情时,她一个大耳光就狠狠甩在阮兴民脸上。
“你他妈的孬种,成天家里什么都不顾,天天就跑出去跟一群猪朋狗友鬼混,现在还闹出大事来,像你这种人,公社就该毙了你!”
“啪啪啪!!!”
一个耳光还不够,洪胜男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力,一连
串甩了阮兴民十几个耳光。
阮兴民完全没反应过来,就算反应过来,他双手被抓住也做不了什么。
等洪胜男停下手来,他一张黑脸又红又肿。
“草你妈的,洪胜男你敢打我?”
阮兴民脸上火辣辣的痛,耳朵嗡嗡嗡直响,擡起脚就要往洪胜男踹过来。
“快让开!”
就在这时,阮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棍子,朝阮兴民冲过去,对着他擡起的腿就是狠狠一棍。
“嗷——”的一声,阮兴民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要断了。
周围的社员也从惊呆中回过神来,心中喊道:打起来打起来了。
阮瑶一棍打完还没完,对着阮兴民再次抽打了起来,还一边打一边叫:“三堂哥,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
阮兴民:“……”
这他妈的是谁不冷静啊?
这一天,生产队的人亲眼看着阮兴民被阮瑶打成了孙子。
阮瑶抽了十来棍才停下来。
赵香兰刚才看到民工团同志被吓得腿软,现在看到阮瑶和洪胜男打自己儿子,她立即冲了过来。
“你们一个是老三的媳妇,一个是堂妹,你们这样对老三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胡队长,你说我们老三聚众斗殴要抓起来,那这两个人你也得抓起来!”
说着她上去就要去抓洪胜男的头发。
阮瑶拿着棍子,对着她的手也来了一棍。
“嗷”的一声,赵香兰差点没哭出来。
阮瑶板着一张脸:“大伯娘,你不要胡搅蛮缠,我打三堂哥是为了他好!”
在一旁痛得倒吸凉气的阮兴民:“…………”
去他妈的为了他好!
“三堂哥已经聚众斗殴被抓了,如果再打三堂嫂,回头两罪并罚,到时候事儿可就真大了。”
赵香兰蚱蜢一般跳着:“你胡说八道什么,红豆妈是老三的媳妇,他打自己媳妇为什么又变成了有罪?!”
周围的社员有不少人点头,心里都是同样想法。
女人嫁过来了就是自己家的,就是打死了别人也不能说啥。
阮瑶一看众人的表情,再次觉得任重道远
:“这就是你的无知!现在已经不是封建社会,三堂嫂是嫁到阮家来,但她不是卖给了阮家,她是国家的人民,如果你们打了她,那就是触犯了我国的法律,所以我的确是为了三堂哥好,要是他刚才一脚踢中了三堂嫂,他这辈子就别想从农场出来了!”
赵香兰:“!!!”
众人:“!!!”
阮瑶目光扫过众人:“生产队其他人也一样,尤其是那些喜欢打媳妇的,都给我悠着点,要是再让我知道有谁打媳妇,全部都给我抓起来!”
众人看着阮瑶手里的木棍,通通噤若寒蝉。
马春花的丈夫王友贵更是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阮瑶这会儿会想起他来,也给他乱棍打一通。
阮瑶看赵香兰被自己怼得哑口无言,回身对两个民工团同志道:“林同志、蔡同志,麻烦你们把我三堂哥带回去,顺便把我刚才的事情也跟陈书记报道一声。”
两个民兵回过神来,点头:“阮主任放心,我们会的。”
就算她不说,他们回去也要把这事情跟陈书记报道。
不过话说回来,这阮知青也太彪悍了吧?
他们抓着阮兴民,因为距离近,所以比其他人更知道她打下去的力气有多大,阮兴民虽然没断手断脚,但足够他疼个十来天。
胡队长赶马车载人回去公社,生产队的人好半天才慢慢散去。
阮瑶回身对洪胜男道:“三堂嫂,我和你回去收拾几件衣服,这几天你跟我去知青点住。”
接下来阮家肯定不会太平,赵香兰肯定也会哭天喊地求她去救阮兴民。
救人是不可能救的了,索性不如回知青点,图个清净。
洪胜男毫不犹豫点头:“好,我这就跟你回去收拾东西。”
于是阮家一班人眼睁睁看着阮瑶和洪胜男打了人后,拍拍屁股走了。
**
回到知青点,小红豆一脸好奇地到处打量。
温宝珠抓了一把水果糖逗她,小姑娘高兴得小脸红红的,抿着唇儿笑。
就连平时杠精投胎的沈文倩,看到小红豆也是一脸高兴。
只有林玉
远远坐着,并没有上前来,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温宝珠逗够了小姑娘,一脸兴奋:“阮瑶,你刚才真是太厉害了,太飒爽英姿,我觉得古时候的女将军都未必有你威武!”
阮瑶看了他们几人一眼:“我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每天都有锻炼身体,我还跟大院的人练了拳脚功夫,所以你们别看我这么瘦,我一个人可以撂倒三个丁文林这样的男知青。”
丁文林:“……”
温宝珠双眼亮亮的:“阮瑶,我以后能不能跟你一起锻炼身体,我也想撂倒三个丁文林。”
丁文林:“……………”
阮瑶点头:“当然可以,趁此机会我也跟大家说一件事情吧,目前生产队的妇联就只有我一个空壳主任,回头肯定要继续招干事,我招干事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能打。”
众人:“……”
这是什么条件啊?
阮瑶解释道:“你们来了生产队也好一阵子了,这边的人一般都比较高大,我们是女子,力气稍微弱一点,所以要锻炼好身体,痛打落水狗的时候才会力气,你们要是有想进妇联的,回头可以跟我一起锻炼。”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活跃了起来,包括洪胜男。
今天甩了阮兴民十几个耳光,虽然手很痛,但他妈的太爽了。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痛快过!
“堂妹,我也可以吗?”
阮瑶点头:“当然可以,三堂嫂以后叫我阮瑶吧。”
洪胜男听到她肯定的话,高兴地抱着小红豆连亲了两口:“谢谢你阮瑶。”
小红豆还是第一次被妈妈亲,眼睛瞪圆小唇儿张着,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谁知下一刻她咯咯笑了起来,还用小手指着自己的脸。
阮瑶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三堂嫂以后可以多多亲小红豆,我看她很喜欢。”
洪胜男红着点头,她刚才是太高兴了才会忍不住亲了女儿,女儿这么高兴也是她没想到的。
于是第二天开始,天还没有亮,西沟生产队就多了一支队伍,他们绕着生产队跑步
。
“加油,我们再坚持一会。”
“坚持就是胜利,跑到前面的榆钱树就能休息了。”
生产队早起的人看到这场景,纷纷呆住了。
“阮主任,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阮瑶笑着应道:“常婶子早啊,我在带大家一起锻炼身体,很快就要秋收了,要是身体不好,到时候怎么跟大家一起干活?”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感动了起来:多好的知青啊。
一开始知青来生产队他们还挺新奇的,但没几天就发现这些知青们干活还不如十来岁的小孩,大家心里多多少少也有点意见。
现在看他们这么努力上进,大家心里那点不舒服也跟着消散了。
他们都是城里来的孩子,不会干农活也是正常的,可他们有这个觉悟就很难得了。
跑到榆钱树下,除了阮瑶,其他人都累得几乎趴下。
阮瑶喘着气:“现在不能坐,站着跟我做几个深呼吸。”
众人照做。
现在知青点显然已经把阮瑶当做知青队长。
洪胜男因为过来知青点住,便主动承担了做饭的活儿,早上她给大家做了酸汤子。
酸汤子是用玉米水发酵后做的面食,配上辣椒酱和香辣萝卜丁,酸中带辣,口感细腻爽滑,十分开胃。
吃完早饭,洪胜男看院子里空空的地方,跑去跟胡队长借了一把锄头,然后把院子的菜地整理出来。
“这里种韭菜,这里种白菜,这里就种点西红柿,等菜长出来了,你们以后就不用跟人换菜吃。”
阮瑶拉着小红豆的手玩:“三堂嫂真是种菜的一把好手,我种菜就不行了。”
她虽然是在山区长大,但收养她的刘奶奶不靠种菜为生,她有一门理发的好手艺,阮瑶跟着她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