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视此丹的刹那。

他看到了，武陵国生生世世轮回不休的景象。

有春耕秋获雪中日沉沦于饥饿的农人。

有战场杀伐埋骨他乡的军士。

有洪水肆虐饿殍千里……

坚韧庞杂的因果丝缠绕，不足指尖大小却沉重得能够压塌时空——万业因果丹。

朱厚熜托丹而起，面色无悲无喜。

“帝王栽龙脉，以一国为畦，以万民为肥……千年矣。今日，便请诸位品一品这肥泥之中，滋生出的万业之重。”

丹丸升空，万众瞩目。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而是……寂静。

能够吞噬一切的寂静。

奔腾的黄河被定格，翻滚的浪，飞溅的水，都凝滞在半空。

下一个刹那。

无穷无尽的光从黄河水中爆发。

因果的洪流奔涌！

属于武陵国，过去，现在未来的因果大网开始织就。

孤魂野鬼千年不散的执念，贩夫走卒世事劳苦却徒劳无功的疲惫。

农夫挥锄洒落的汗水，兵卒刀锋落下的呐喊……一切微不足道的悲欢离合，一切被帝王所谱写的尘埃命运，在这一刻化作因果巨浪从天而起。

炎龙冲入洪流，却如泥牛入海。

带着毁灭之力的龙骨箭被无数细碎因果纠缠分解，最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散。

玄鸟印压下，试图镇压混乱的因果。

可这因果无形无质，又至繁至重。

印玺的下方在玄鸟惊鸣下“承天抚祚”四字大放光华，逼退了缠绕而来的因果丝。

可在英国的汪洋大海中，他也只是支撑了片刻，便发出不堪重负地呻吟。

“六帝三后虽强绝当世，却怎能敌过生生世世芸芸众生！”

观南抬着头，心中波澜泛起。

于玄君，凡人不过蝼蚁，翻掌便可灭尽一切。

可武陵国不同。

芸芸众生之命早已与龙脉相连，他们的气运便是未来的天命！

困索一地轮回不休，为了培育龙脉，每一个武陵国人都将经历千种乃至万种的悲惨命运。

他们的真灵在轮回中强大，灵性之光开始璀璨。

只有在最可怕的苦难中，才能孕育一切希望的龙脉。

但也正因为苦难汇聚，无边的因果业力开始沸腾。

“理论上即使是未成形的龙脉也能将因果业力的大潮镇压在过去与未来，这枚丹药却成为了一个枢纽，将无尽的因果贯通！”观南目露异彩，他在这枚丹药上看到了轮回的另一种可能。

以轮回延缓大劫留下足够的准备时间。

借助某种神通或者法宝，将过去未来的劫气接引而来磨灭。

那是否可以解决纪元大劫。

观南如是发问。

他想，自己可以做个尝试。

就从一方小世界开始，试着磨灭因果业力。

“培育强大的灵性之光去对抗劫气，人，就从诸天万界中选拨……”

观南低声念了佛号，一丝灵光闪过。

“可以称他们为轮回者。”

缠绕在武陵大地的黄河开始发出痛苦的嘶鸣，大地震颤仿佛一条巨龙在翻滚——里表黄河的联系已经被无穷因果冲击，甚至有了断开的迹象。

虚空中的帝后身影剧烈摇晃，最后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天时不在，非力能敌，我们败给了天命，你又敌得过天命吗？”

朱厚熜望着开始逐渐碎裂的水脉中枢，心中无声回应。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唉，孤看不了戏了。”带着几分苦恼的语气，赤霄剑再次出现于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