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剑的下落戛然而止。
剑尖与掌心接触的刹那,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声沉闷到让心脏停跳的巨响。
紧接着,以接触点为中心,一道环形的冰蓝色冲击波轰然扩散。
砰!砰!砰!
擂台边缘,那十几米高的冰晶壁垒,在冲击波的撞击下,同时崩碎。
化作漫天冰晶,如同钻石雨般洒落。
“不可能!”
这是景迹部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变色,不是惊讶,是震惊!
他双手紧握剑柄,魂力疯狂灌注,巨剑光芒大盛,试图继续下压。
但剑身,纹丝不动!
仿佛他握着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座亘古存在的冰山。
观众席一片哗然。
许多人猛地站起身,伸长脖子,眼睛瞪大,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他接住了?”
“单手?他居然单手接住了二十米的冰峰巨剑?”
“那可是极致之冰啊,那可是景迹部的全力一击啊!”
而擂台上,更惊人的变化正在发生。
北断云脚下的冰柱,开始变化。
不是继续结冰,不是加固,而是……融化。
但又不是普通的融化。
那些融化的冰水没有流淌到地面,而是悬浮在半空,然后迅速凝结,化作无数细小的六棱冰晶。
那些冰晶只有米粒大小,却晶莹剔透,内部有光华流转。
它们环绕着北断云缓缓旋转,如同环绕恒星的行星带,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更神奇的是,每一颗冰晶中,都映照着一个画面。
极北之地巍峨的冰川……母亲温柔的笑容……冻伤却依旧紧贴冰面的双手……族人站在冰川上送别的身影……冰碑前那个立下誓言的自己……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领悟。
都化作了这些冰晶,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谢谢你,景迹部。”
北断云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声音不再冰冷,不再高傲,而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从容。
“你的极致之冰,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说话间,他的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那二十米长的寒冰巨剑,从剑尖开始出现裂痕!
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沿着剑身迅速蔓延。
“极致,不是终点。”
北断云继续说,每一个字吐出,裂痕就蔓延一寸。
“而是开始。”
裂纹如疯狂生长的藤蔓,转眼遍布整个剑身。
剑身内部那些流转的雪花纹路开始紊乱崩解。
“寒冰之心,从来不是让我驾驭寒冷的力量。”
紧接着,他的手掌,猛地一握。
轰!!!
巨剑,彻底崩碎!
不是炸成碎片,而是化作漫天冰雾。
那冰雾细密如尘,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芒,如同极北之地的极光被揉碎洒落,美得惊心动魄。
景迹部被反震之力震得连退七步。
他勉强用冰魄剑插入地面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北断云,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真正的,如临大敌的凝重。
冰雾缓缓沉降,在擂台上铺开一层晶莹的地面。
那地面不是冰,不是霜,而是一种……介于固态与气态之间的奇妙存在,踩上去柔软如绒,却散发着凛然的寒意。
北断云站在中央,周身的气息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一味拒人千里的寒冷,而是一种包容万象的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