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地平线上升起一片翻滚的烟尘,像是沙暴的前奏。
但很快,那烟尘便化作了连接天地的昏黄幕墙,裹挟着万兽奔腾的轰鸣,朝着西荒市汹涌扑来。
妖兽,赤瞳如血,涎水横流,獠牙毕露。
它们践踏着龟裂的戈壁,将砾石碾成齑粉。
三阶的沙暴巨蝎高举着淬毒的尾钩,四阶的赤岩地龙披着岩石般的鳞甲横冲直撞。
五阶的蚀金蚁后在兵蚁的簇拥下缓缓推进,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啃噬出孔洞。
天空被阴影笼罩,雷翼秃鹫与风刃隼成群掠过,翅翼扇动间带起刺耳的尖啸。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秩序。
狼与羊并肩,鹰与兔同行。
不同种类,甚至互为天敌的妖兽,此刻竟泾渭分明又诡异地协同前进,赤红的眼瞳里燃烧着同一种疯狂的火焰。
目标明确,西荒市!
“这……这怎么可能?”
西荒市城主雷洪,一位身高八尺,胸膛如铁塔般的五阶八段壮汉,此刻正站在赤岩城墙的最高处。
他握着那柄跟随他几十年的裂地战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如蚯蚓般凸起。
热风吹过他古铜色的脸庞,带来沙尘与远方妖兽的腥臊气息。
他的额头渗出冷汗,又被瞬间蒸发。
“我经历过十七次兽潮……”
雷洪的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着岩石。
“从三阶的灰鬣狗群,到五阶的沙虫暴动,但从未见过……”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从未见过如此规模,如此整齐,如此有目的性的。”
城墙上的守军鸦雀无声。
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混合着越来越近的兽吼。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们大多是西荒子弟,祖祖辈辈与这片残酷的土地搏杀,可眼前这一幕,超出了所有经验与传说。
“是什么驱使了它们?”
副官声音发颤。
“妖兽暴动?还是……”
雷洪猛地抬头,眯起眼睛望向兽潮后方那片搅动天地的沙尘暴。
在那昏黄混沌的深处,他似乎看到了几个模糊的影子。
“有东西在控制它们。”
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传令,所有魂师上城墙。”
“滚石,檑木,沸油全部就位,弩炮对准天空,老弱妇孺撤入地下掩体!”
他转身,面对着一张张苍白却坚毅的脸。
“兄弟们!”
雷洪举起战刀,刀锋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身后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父母妻儿,西荒人。”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数百守军齐声怒吼,声浪短暂地压过了远方的兽鸣。
恐惧还在,但更强烈的是决绝。
他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魂力在周身隐隐波动。
沙尘暴的中央,气流诡异地平静。
三只翼展超过五丈的幽冥鬼鸟悬浮在空中,漆黑的羽毛边缘流淌着暗紫色的光晕。
它们眼瞳空洞,显然已被彻底操控。
为首鬼鸟的背上,侧坐着一个女子。
一袭裁剪大胆的暗紫色纱裙,与其说是衣裙,不如说是几缕轻纱缠绕在胴体之上,裙摆开叉至大腿根部。
随着鬼鸟轻微的起伏,两条修长笔直,莹白如玉的完美长腿若隐若现。
她赤着足,足踝系着细小的金色铃铛,却诡异地不发出丝毫声响。
长及脚踝的紫色卷发如同有生命的火焰,在夹杂沙砾的风中缓缓飘拂。
她的面容妖艳到令人窒息,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
眸色是诡异不断变幻色彩的漩涡状,只看一眼便觉心神恍惚。
丰满殷红的嘴唇唇角天然上扬,带着一抹勾魂夺魄,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白皙胸口之上,深深沟壑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