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立刻对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就在他们站定的刹那。

嗡！

擂台中央的空气，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扭曲，模糊起来。

并非魂力外放的波纹，而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纯粹强大的无形剑意，在两人之间的虚空中，悍然碰撞交锋，无声绞杀。

聂星身周，空气变得异常清晰和锋利，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细针悬停，指向唯一的中心。

庄的身侧，则如同有无形的重力场降临，空气粘稠如铅汞，压抑沉重，仿佛连光线都被那霸道的意志扭曲吞噬。

观众席上，无数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脸色发白。

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强大的防护结界，那无形中渗透出的锋锐与沉重，依旧让他们感到心悸。

“师哥。”

庄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的声音不高，却低沉浑厚，带着金属震颤般的质感。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重锤敲打在烧红的铁砧上，铿锵有力。

清晰地传入聂星耳中，也回荡在寂静的竞技场上空。

“没想到。”

他缓缓抬起眼帘，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刺向对面青衫平静的身影。

“我们之间的对决，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形式。”

话语看似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叙旧的意味，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审视探究。

以及深埋在骨髓里，熊熊燃烧的战意与期待，却如同暗流下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

“小庄。”

聂星终于抬眼，目光迎向庄那充满侵略性的视线。

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平静，如同月夜下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庄的身影，却不起波澜。

他的声音不高，温润平和，如同玉石轻叩。

却奇异地穿透了两人之间那剑意绞杀的无声战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角落。

“你，已经做出了你的选择了么？”

没有称呼师弟，而是更显亲近却也隐含距离的小庄。

问的也不是为何对决，而是选择。

这简单的问候，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更加汹涌的压力闸门。

空气紧绷得几乎要发出哀鸣。

观众席上，无数人脸露茫然与震惊。圣西区的观众更是议论声骤起，如同炸开的蜂群。

“怎么回事？聂星和庄不是队友吗？”

“团队赛里他们联手那招合纵连横简直无敌啊！”

“对啊，前段时间他们还一起击败了其他强队，怎么今天就变成对手了？”

“鬼谷纵横……难道真的像传说那样，注定只能存一？”

普通观众和低阶魂师无法理解，但第二层以上的天才看台区，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的少年天骄们，神色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全神贯注，目光灼灼地盯着擂台上的两人。

圣东区域看台。

一头灰色碎发，气质疏离的景迹部，罕见地没有靠在椅背上假寐，而是微微前倾了身体。

他那双冰蓝色，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瞳孔，此刻清晰地倒映着聂星手中那柄温润的木剑，以及庄手中狰狞的鲨齿。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旁边的诸葛国光能勉强听清。

“纯粹的意，不假外物，不借属性，只修一剑本身。”

“鬼谷纵横……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奋。

“看来，这场比斗，会比我预想的更加有趣。”

圣西区域看台。

武灵凰几乎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攥着面前的护栏，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绷紧发白。

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深深的担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聂星和庄的实力，也比任何人都更早意识到两人之间那宿命般的对立。

但她没想到，这场对决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突然，在全国瞩目的决赛擂台上。

而在更高处的第三层，贵宾观礼台。

那些真正执掌一方，眼界通天的大人物们，也早已将漫不经心的态度收起，目光聚焦于擂台。

麒麟圣院院长澹台烬，一身朴素麻衣，轻抚着颌下雪白的长须，昏黄的老眼中此刻精光四射，如同苏醒的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