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哗然。
瞧见陈宴的满脸错愕,宁明熙心下大喜,脸上也和大家一块儿做出惊讶之色。
暻顺帝道:“带上来。”
很快,陈承安被带上了殿。
文武百官惊讶无比,谁也没想到曾经重权在握的封疆大吏如今会是这般潦倒狼狈的模样。
左都御史卢淮问:“陈大人,您有何冤屈?为何要敲登闻鼓?”
陈承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说不出话,竟就这么伏地痛哭了起来。
一位老臣说:“陈大人,你莫怕,这是金銮殿,你有什么冤屈只管说出来,陛下会为你做主的!”
陈承安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摸出了一叠纸。
正是宁明熙给陈承安准备好的“诉状”。
宁明熙装作第一次见到,接过来看完,大惊失色:“陈清言,你竟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陈宴反问:“敢问太子殿下,我做什么了?”
宁明熙扬着一叠纸:“这上边写了,陈大人年前坠崖,根本就是为你所害!后来你还将陈大人囚禁于老宅,还派人给他下毒!陈清言,你的恶性已经尽数暴露,休想再掩饰了!”
话落,满殿哗然。
众位大臣争相传阅这份诉状,他们与陈承安一道在朝为官数十年,自然能看出这些都是陈承安亲笔,更何况这最后还有陈承安的印章。
父亲敲登闻鼓来弹劾儿子,这还能有假吗?
要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哪个当爹的会这么对自己儿子?
所以无人会怀疑这叠纸上所写的内容。
众位朝臣个个面露惊恐,再看向陈宴时,眼中写满了惊惧和怀疑。
怎么会有如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有指着陈宴骂道:“设计坠崖,汤药下毒,软禁生父,罢父官职……不仅不孝不悌,还欺君罔上!陈清言,你真是十恶不赦!”
一位太子旧党出列,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陛下!陈宴此人,外饰忠孝之名,内怀枭獍之心!昔日孔圣有云,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此子连生身之父都能戕害,何谈忠君爱国?”
“是了,他陈宴自诩才冠京华,原来皆是伪饰!有道言‘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谓之悖德’,此等悖德之人,安能位列枢密,参赞机要?”
“宁昌公主与陈宴相识已久、交往颇多,陈宴做的这些事,宁昌公主是否知情?若是知情,岂非包庇?宁昌公主口口生生心怀天下,却包庇如此奸佞小人,实在不该啊!”
宁明熙摆出一副好兄长的架势,反驳:“宁昌未必知晓这些,她肯定是被蒙蔽了。”
、“陈清言,宁昌金枝玉叶,岂能嫁与你这般不孝不悌、猪狗不如之徒?”宁明熙斥完陈宴,复又转向暻顺帝,“儿臣请父皇即刻废止婚约,以全宁昌声名、皇室清誉!”
“臣附议!”
“臣亦附议!”
殿内呼啦啦跪倒一片。
暻顺帝威仪的声音响起:“陈清言,你可有什么好说的?”
陈宴道:“有。”
他回身看向众臣,缓声道:“众位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晌,我父亲可还一字未言。你们怎么就断定,父亲是来弹劾我的?”
“你父亲的诉状上都把你的罪状写清楚了,不是弹劾你是弹劾谁?陈清言,你休想狡辩!”
一位太子党羽走过去,亲昵地搀扶起陈承安,问:“陈大人,您说,您要弹劾何人?”
陈承安哭够了,这才颤颤巍巍地起身。
然后他在万众瞩目中,指向了宁明熙。
宁明熙顿时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