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刺耳的公共频道广播强行切入了飞船的通讯系统。
“前方是‘黑鲨’佣兵团的私有领地。无论你们是哪个星系的过路客，想要进入混沌海，留下过路费。规矩是：载具留下，货物留一半，人可以滚。”
“哟。”林封把脸上的书拿下来，坐直了身子，“打劫打到太岁头上了。”
他走到舷窗边，看着远处那个骷髅要塞。
“雷宙，这什么档次？怎么连句像样的开场白都没有，台词这么老土。”
雷宙扫了一眼数据分析：“一群在文明夹缝里讨生活的亡命徒。估计是觉得万星殿管不到这儿，就在这儿设卡收租。那个要塞是用一颗中子星改造的，硬度还行。”
“中子星啊……”林封摸了摸下巴，“密度挺大，应该很有嚼劲。”
他拍了拍飞船的控制台。
“告诉老乌龟，前面有个补钙的钙片，问它吃不吃。”
雷宙坏笑一声，按下了通话键，但他传过去的不是语音，而是一段特定的生物频率——那是“开饭了”的信号。
星龟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它那庞大的头颅缓缓抬起，盯着远处的骷髅要塞。那不是在看敌人，是在看一块漂浮在汤里的脆骨。
“昂——！！！”
一声足以震碎行星的咆哮。
星龟四足猛地一划，虚空被撕裂出四道巨大的裂痕。原本慢吞吞的速度瞬间暴涨，它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颗流星，直挺挺地撞向那道堤坝。
骷髅要塞里，黑鲨团长正叼着雪茄，等着这只大乌龟停船交钱。
结果下一秒，他看到那只乌龟张开了嘴。
那张嘴大得像个黑洞，里面没有牙齿，只有一圈圈旋转的引力涡流。
“疯子！他们要撞上来！开火！全火力覆盖！”
无数光束、反物质导弹从堤坝上射出，像是暴雨一样砸向星龟。
但那些攻击在龟壳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而像是给星龟挠了痒痒，让它冲得更欢了。
“这……这防御力……”团长雪茄掉了，“这是太古种？！”
“咔嚓。”
星龟到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战术，它只是简单地伸长脖子，一口咬住了那座中子星改造的要塞。
哪怕是中子星的超高密度，在它的咬合力面前也像是一块酥糖。
火花四溅，能量喷涌。
要塞的防御护盾像肥皂泡一样破碎，紧接着是合金外壳、居住区、核心反应堆……
“咯嘣。”
整座要塞，连带着里面的海盗，被星龟囫囵吞了下去。
飞船里，林封听着那清脆的咀嚼声，满意地点点头。
“听着这动静，这钙片质量不错。”
他转头看向已经呆滞的马大富：“记账。午饭省了。”
堤坝上剩下的那些残兵败将，看着自家老大连人带窝被一只乌龟吃了，吓得魂飞魄散，驾驶着破烂的飞船四散奔逃。
“别浪费。”林封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
【天赋·无限掠夺·空间吸附】
“既然开了收费站，那就得有留下来当路基的觉悟。”
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
那些逃窜的飞船，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不受控制地倒飞回来，噼里啪啦地贴在星龟的背甲上。
不是撞毁，是被“焊”死在上面。
“正好，分基地缺建筑材料。”林封打了个哈欠，“这些破烂融一融，应该能凑合盖个猪圈。”
星龟打了个饱嗝，喷出一股绿色的粒子流，那是中子星消化后的废气。
它晃了晃脑袋，似乎对这顿加餐很满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那道已经破碎的堤坝，一头扎进了后方那片灰蒙蒙、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混沌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原本的“收费站”已经没了。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虚空，和传中“那个骑着乌龟吃人不吐骨头”的恐怖传。
混沌海之所以叫海，是因为这里的空间结构是流动的。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固定的物理常数。上一秒你可能觉得自己在飞，下一秒引力常数改变，你就会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胶水里。
远处漂浮着各种诡异的东西：半截山脉、只有一只翅膀的天使雕像、还在燃烧的恒星尸体，甚至还有一段不断循环播放“救命”信号的古老电波。
“这就是世界的尽头？”孙梦瑶站在甲板上，伸手接住一片飘的灰烬。
那灰烬在她掌心，并没有消散，而是变成了一个扭曲的笑脸符号，然后才慢慢淡去。
“这里埋葬了上个纪元，甚至上上个纪元的文明残渣。”
“别在那伤春悲秋了。”林封手里拿着一把工兵铲（从真理议会顺来的神器改的），“看到前面那块陆地没？风水不错，坐北朝南，虽然这里没有南北，但感觉上是对的。”
他指的方向，是一块悬浮在混沌乱流中的巨大陆块。
那陆块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断剑和长矛，每一把兵器都有百米高，像是一片钢铁森林。而在森林中央，矗立着一座倾斜的高塔，塔顶挂着半个残破的月亮。
“老板，那地方看着有点邪门啊。”马大富缩了缩脖子，“探测器显示那上面的怨气指数爆表，比咱们老家那个乱葬岗高了八万倍。而且……那地里的土怎么是红的？”
“红的好，肥力足。”林封根本不在意，“那是神血浸泡过的土，种萝卜肯定个大。”
星龟缓缓靠近。
就在距离陆块还有几百公里的地方，异变突生。
那片钢铁森林“活”了。
无数把断剑震颤起来，发出的嗡鸣声汇聚成一道精神风暴。
“擅闯者……杀！”
一道苍老、腐朽，却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志横扫而来。
紧接着，那些插在地上的兵器竟然拔地而起，在空中自行组合，变成了一条由钢铁洪流组成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星龟。
“剑冢守护灵？”孙梦瑶眼中战意升腾，手按在刀柄上，“看起来是个用剑的高手死后留下的执念。”
“用剑？”林封撇了撇嘴，“花里胡哨。这是典型的资源浪费。”
他没有让孙梦瑶出手，而是把手里的工兵铲扔给了雷宙。
“老雷，把飞船上的大喇叭打开。”
雷宙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熟练地操作控制台，把功率推到最大。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
林封的声音经过飞船扩音器的放大，在这片混沌虚空中炸响，震得那些空间碎片都在发抖。
“喂！那个拼积木的！停一下！”
“我是龙夏拆迁办的！你这属于违章建筑！也没有土地使用证！现在我们要进行旧城改造，给你三秒钟时间把这堆破铜烂铁挪开，不然全给你当废品收了！”
那条钢铁巨龙明显愣了一下。
它在这里守护了亿万年，斩杀过无数贪婪的探险者。从来没人跟它提过什么“拆迁办”，更没人管这些上古神兵叫“破铜烂铁”。
“亵渎……死！”
守护灵怒了。钢铁巨龙咆哮着，速度更快，带着毁天灭地的剑气斩下。这一击，足以切开维度。
“给脸不要脸。”林封叹了口气。
他没动。
只是对着那条扑面而来的巨龙，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一握。
【天赋·无限掠夺·金属掌控（源自机械神明）】+【概念粉碎】
“给我……散！”
“崩！崩！崩！”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连串像是链条断裂的脆响。
那条威势滔天的钢铁巨龙，在距离飞船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散架了。
原本紧密咬合的神兵利器，像是被抽掉了灵魂，瞬间生锈、腐朽，然后稀里哗啦地掉下来。
“当啷当啷……”
就像是下了一场废铁雨。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守护灵，直接被林封把“聚合”的概念给抽走了。现在它就是一堆真正的废铁。
“大富，拿麻袋。”林封看着那些掉在星龟背上的断剑，“虽然锈了点，但回炉炼一炼，还能打几口好锅。”
马大富早就准备好了，扛着空间袋就冲了出去：“老板，这把剑好像是‘斩星魔剑’啊！这里面有星辰精金！发了发了！”
林封没理会正在捡垃圾的马大富，他的目光在那座倾斜的高塔上。
守护灵只是看门的。真正的宝贝，在那塔里。
星龟靠岸。
林封踏上那片暗红色的土地。
脚下的触感很软，像是有生命的血肉。
“这地方本身就是个活物。”雷宙跟在后面，看着手里的分析仪，“老板，这块陆地……是一具尸体的胸口。那个塔，插在心脏位置。”
“我知道。”林封走到塔前。
这塔没有门，只有一道被暴力撕开的裂缝。
裂缝深处，隐隐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咚……咚……
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战鼓。
“这就是所谓的‘神坟’？”林封伸手摸了摸塔身。
触手冰凉，但紧接着，一股狂暴的信息流顺着手指冲进他的脑海。
那是无数场战争的画面。是一个文明最后的绝唱。
【检测到高能法则残留：不屈战意。】
【是否掠夺？】
林封收回手。
“不急。”他笑了笑，“先把里面的‘房客’请出来。”
他抬起脚，对着塔基狠狠一踹。
“砰！”
整座高塔剧烈摇晃，上面的半个残月直接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红尘。
“睡觉的都醒醒！查水表了！”
塔内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地底传出，带着无尽的怨毒和饥渴。
“活人的气息……鲜活的肉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