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雾海深处,新的逻辑遗留体主正在成形,它们的轮廓比先前更清晰,吞噬因果的节奏也更为一致,仿佛正在接受某种无形的“校准”。这一变化,让殒曦神殿的长老们心底同时一沉——这不是无序扩散,而是被某个更高层级的意志,逐步引导、优化。
战场上空,殒曦神殿的殒光与雾泽的暗涌剧烈对冲,光影撕裂,规则哀鸣。
这一刻,雾锁噬心泽不再只是局部战场,而正在向“可持续生成灾厄”的形态滑落。
雾锁噬心泽的雾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有重量”了。
那不是压迫空气的沉重,而是一种直接落在因果上的坠感——仿佛天地间的每一条因果线都被无形之手拽紧、拉直、绷到极限,随时可能断裂。
殒曦神殿的一位长老立于雾海中央,殒曦光纹在他体表如同星陨残轨般交错,他的目光不再停留在疯狂涌来的逻辑遗留体主身上,而是死死盯着雾泽深处那些不断被吞噬、重组、再生成的因果涟漪。那一刻,他终于确认了某个规律——这些逻辑遗留体主吞噬因果并非无上限,而是存在一个“阈值”。当它们在短时间内吞噬过量因果,便会出现短暂的逻辑紊乱,存在结构会被迫暴露。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低哑,却异常冷静。
下一瞬,他没有传音,没有犹豫,直接抬手按向自己的胸口。殒曦神殿的印记在他心口骤然亮起,随后被他生生压碎。一缕本属于自身的因果本源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殒曦光流,被他反向灌入雾锁噬心泽的规则层。
那是赤裸裸的自损。
是以自身因果为饵,去“喂饱”雾泽中的吞噬结构,强行逼近它们的阈值上限。
雾泽,瞬间回应了。
原本还带着某种“冷静秩序”的逻辑遗留体主,齐齐一滞,随即——狂暴。
它们的形体骤然膨胀,拼接而成的躯壳开始失控地撕裂、重组,暗色的逻辑碎屑如暴雨般从它们体表剥落,又在半空中被强行吸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频嗡鸣。雾泽深处,一道又一道因果波纹被掀起,像是被彻底激怒的深渊在翻涌。
“它们疯了——!”
有弟子失声喊出。
那位长老猛地转身,殒曦之光在他身后炸开成一轮残阳般的光晕,声音如雷霆压下雾海:“快!所有人——全力抵御!!”
命令落下的刹那,殒曦神殿的队伍彻底展开。
弟子们不再保留。
一道道殒光自他们体内爆发,有人双手结印,殒曦符文如流星般射入雾海,符文落地的瞬间,直接点燃数尊逻辑遗留体主的存在核心,将其焚成无声坠落的灰烬;有人踏空而起,背后殒曦羽影张开,挥手间洒下成片光刃,光刃并非斩击肉身,而是精准切入遗留体的因果节点,令其在狂暴中自我崩解;更有弟子咬破舌尖,以精血催动禁术,殒曦之火自体内反噬而出,与雾泽中的暗流正面碰撞,炸开的光焰将整片雾海撕出短暂的清明空域。
长老们同时出手。
殒曦神殿的另一位长老抬手一压,天穹骤暗,一道覆盖数里的殒光领域轰然降下,领域内的逻辑遗留体主像是被按进了凝固的水中,动作迟滞,存在轮廓被强行固定;紧接着,他指尖一弹,领域中心猛然塌缩,殒光内卷,将数十尊遗留体一并压成扭曲的逻辑残渣。
另一侧,一名长老周身殒曦神纹化作旋转的环阵,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空间便碎裂一次,碎裂的不是空间形态,而是其承载的“存在许可”。那些狂扑而来的逻辑遗留体主在踏入他周身十丈范围的瞬间,存在资格被直接剥离,像被抹去落点的影子,纷纷坠入虚无。
可即便如此,狂暴的浪潮仍在逼近。
数以百计的逻辑遗留体主不再试图吞噬因果,而是以最原始、最疯狂的方式撞击防线。它们的身躯在殒曦神通中不断破碎,又在破碎中重新拼接,雾泽的规则在高频震荡中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仿佛整片区域随时都会崩塌。
殒曦神殿的防线,被一点点压缩。
那位最先发现阈值规律的长老脸色已然苍白,体内的因果本源在持续流失,但他的目光却异常坚定。他清楚,这一刻的自损不是失败,而是向更深层灾厄发出的信号——雾锁噬心泽,已经不再只是“局部异变”,而是在被逼迫着,显露出更危险的真实形态。
雾海翻涌,殒光与暗潮交错,狂暴的逻辑遗留体主如同失控的洪流,正面撞上殒曦神殿用生命与因果筑起的防线。
而这,仅仅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