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没有再去正面堆叠力量,他体内的混沌境本相反而在这一刻急速内敛,所有翻涌的混元之息被强行压缩进裁序核心,他抬手之时,并未释放任何“攻击”,而是以天因裁序·六绝印中最为隐秘的一式逆向展开——
源因断绝并非指向灭因本体,而是反向书写在自身与世界之间,那一瞬间,秦宇的存在逻辑被裁定为“非可吞噬态”,所有与他接触的外来因果在靠近之前便被标注为“无法并入、无法继承、无法转化”的孤立碎因,
混沌本相随之转化为一种极其诡异的形态,没有爆发、没有光焰,却让周围的绝思空域第一次出现了不连续的裂隙,像是猛兽咬住了吞不下的猎物,被迫露出喉咙深处真正的结构。
靳寒嫣几乎在同一时间出手,她并未再去寻找所谓的核心点,而是直接以寂无混沌道强行扰乱“境界本身”未判·阴阳逆转在她身后无声铺开,她自身的存在被短暂拉入“未判之前”的状态,阴与阳、生与灭、初阶与中阶在她周身同时成立又同时失效,这股逆转并非攻击,
而是干扰,灭因体内那两套本就勉强共存的境界因果在这一刻出现了剧烈抖动,像是两座彼此排斥的世界被强行压入同一具躯壳,裂纹开始从命魂深层浮现。
灭因发出一声低沉而扭曲的咆哮,它终于意识到继续防御只会让自身被拆解,
于是彻底放弃了任何形式的守势,城灭因果在它身后疯狂坍缩、升格,整片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翻到最初的那一页,纪元残骸、城池覆灭的因果、无数生灵“为何存在”的答案被同时拉直,压缩成一道冰冷而绝对的裁决意志。
第三神通——无源之理·第一因刑。
没有光,没有形态,只有一句仿佛来自宇宙初醒之刻的真言在虚空中缓缓落下。
“汝存之由,今为汝墓。”
那一瞬间,秦宇与靳寒嫣同时感受到了一种无法回避的侵入,并非力量层面的冲击,而是对“为何他们能够存在”的直接追索。秦宇的视野中,
自己一路走来的所有因果被强行拉回起点,修行、际遇、命魂觉醒、混沌本相的诞生逻辑被逐一冻结,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质问世界:凭什么允许这样一个存在继续延续;靳寒嫣的寂无混沌道同样遭受反噬,她清晰地“看见”自己的道在被追溯至最初那一念寂无诞生之时,有什么东西正在尝试否决那一刻的合理性。
两人几乎同时闷哼出声,命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钝痛,血色在唇角溢出,哪怕裁序与寂无拼命对冲,那道“第一因刑”依旧在他们体内留下了真实的创伤,存在的根基被硬生生削去了一角。
但也正是在这一刻,秦宇的裁序之力终于捕捉到了异常——当第一因刑落下时,灭因自身的存在理由并非完整无缺,它的“为何存在”并不是单一源头,而是被人为拼接、嫁接、强行保留下来的残缺答案,那才是它双境界乱序的真正根源。
靳寒嫣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强忍住反噬的痛楚,抬眼与秦宇对视,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判断——这头孽畜的根基,并不稳固,只是被某种更高意志强行维系。
城灭因果仍在翻涌,绝思境中阶的威压再度压下,而秦宇与靳寒嫣带着轻伤站在空域之中,气息虽乱,却未退半步,一场真正指向“存在本身”的决战,已经被推到了无法回头的临界点。
秦宇没有再试图与灭因正面硬撼那股绝思境中阶的压迫,他反而闭上了双眼,任由裁序之力在体内逆流回溯,那些曾经被他斩断、封存、重构的因果线在这一刻被重新牵引,却不再指向外界,而是全部折返自身,再由自身反射向灭因。
那不是一次攻击,而是一场冷酷而精准的“核对”,裁序并不审判力量,而是审判合理性——灭因的存在理由在秦宇的感知中被一寸寸剥离开来,他清晰地看见,那并非一个完整的“为何存在”,而是由多段纪元残因强行缝合的畸形答案,城灭之因、主魂裁定、绝念噬皇的遗留意志彼此叠压,
像一具用不同年代尸骨拼成的怪物。秦宇抬手之时,虚空中没有任何耀眼光芒,只有裁序的无形刻痕缓缓落下,那些刻痕精准无误地切入灭因存在理由的“拼接缝隙”,
每一道落下,灭因体内便传来一声低沉而压抑的断裂声,纪元级城灭因果开始失去连续性,它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塌陷与回缩。
就在这一刻,靳寒嫣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犹豫,而是主动引爆了寂无混沌道的源头反噬。那是一种近乎自毁的选择,她将自身与寂无混沌道的联系强行推向“最初未稳之刻”,未判、未成、未可承载的道源在她体内轰然展开,她的身影在瞬间变得模糊而危险,像是随时会被自身的道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