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掌心中,浮现出一件极端诡异的法宝。
那并非完整的器物,更像是一段被实体化的“概念残章”。外观呈不规则的多面体,通体由暗灰与幽银交织而成,表面没有任何符文,却不断有细碎的文字影像在其内侧一闪即灭,那些文字并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
像是尚未被世界承认的叙事草稿,多面体的每一条棱角都在缓慢旋转,旋转轨迹彼此冲突,却又被某种更高层的约束强行统一,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共鸣。
法宝被激活的瞬间,天地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标注。
规则被锁定,逻辑被钉死,因果线条停止延展,就连“叙事本身”都被强行收束成可被解析的符号序列。
那多面体骤然展开成一片立体的灰色符号幕墙,幕墙之上,无数抽象的标记如同冻结的语言,直接覆盖向妖兽所在的空间。
那不是攻击轨迹,而是一种绝对指向的判定——只要被纳入幕墙范围,目标的一切行动、变化、反抗,都会被提前写成“已发生的结果”。
第二形态的妖兽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危险。它体表的破界棘脊疯狂震颤,空间在它身前迅速坍缩,试图重组防御界限。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符号幕墙落下的刹那,妖兽周身的破界风被强行“定义”为无效变量,猎杀用的维度猎线被直接截断,化作一截截失去指向的碎片,像断裂的蛛丝在虚空中崩散。
轰——
幕墙与妖兽正面碰撞,没有爆炸,却爆发出一种让人耳膜刺痛的规则共振声。大地在共振中被压成平滑的凹面,天空出现大片失真的灰白裂纹,仿佛世界的注释被粗暴地擦改。
妖兽的身形被硬生生推出数十里,庞大的躯体在空中翻滚,骨甲与界限结构发出刺耳的崩裂声,一道暗红色的血线沿着它的侧腹裂开,血液尚未落地便被扭曲的规则蒸散成雾。
它稳住身形时,气息明显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并非重创,却是真正意义上的受伤。破界层面的自洽被打断了一角,命魂深处传来清晰的震荡回响。
三冥阴傀立于崩坏的天空之下,法宝缓缓收拢,多面体重新闭合,表面那些未被承认的文字逐一熄灭。
它们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妖兽,像是在确认某个关键变量已被成功压制。
妖兽在被法宝击退的瞬间并未溃散,它的第二形态于破碎边界中强行回拢。破界之风倒卷而归,不再向外扩张,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反噬自身——
维度碎粒被硬生生压回骨甲与血肉之间,规则残丝像缝合线般贯穿裂隙,命魂深处传来沉闷而持续的轰鸣。每一次回拢,空间都会短暂塌陷成黑色凹坑,又被它以意志撑起;
每一次撑起,周身的破界风便更狂烈一分,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反噬积蓄全部锋芒。那件锁定规则与叙事的诡异法宝在它的感知中变得“清晰可触”,被标注的符号轮廓被它一点点啃噬、重写。
破界自洽以极端方式完成,代价是骨甲再裂、气息翻涌,却换来对锁定的逆向咬合。
两名三冥阴傀再次同时出手,显然不打算给它完成反噬的时间。其一抬臂,周身阴影骤然坠入自身,化作一轮无光的黑曜轮域,轮域内所有时间切片被压扁、重叠,随后爆发出“冥序断章”——杀戮并非向前,
而是向“已经发生”的结果回溯,凡被覆盖者,其未来的死亡被强行提前兑现,空间里只剩下倒流的残影与无声的裂解。
另一名三冥阴傀则以掌心按向虚空,因果线条如同被拔出的根须,汇聚成一柄透明的裁决刃,随之落下的是“因链终裁”所有与目标相关的因果节点被同时拉紧、绷断,断裂声像万弦齐崩,震得天地失焦,杀意直指命魂根部。
第二形态的妖兽缓缓起身,它没有后退,也没有咆哮,只是让破界风在体表降速,像风暴在深海之下暂歇。
随后,它抬起一只布满裂痕的前肢,五指张开,指缝之间的虚空被扭成螺旋。那不是取物,而是召回——
一段被它藏入界限夹层的“存在”。螺旋中心先是亮起一点幽紫,继而蔓延成火焰般的灵辉,金属的纹理在光中浮现,缠绕、扭结、复合,仿佛由无数被熔炼的命魂脊骨编织而成。
空气被灼出波纹,破界风被牵引着盘绕其上,最终,一件神器从维度夹层中被拽出到现实,稳稳落入它的掌控。
神器现身的刹那,天地的色阶被重置,幽紫的焰流沿着扭曲的金属脊络攀升,在顶端的晶核内旋转成深邃的涡心,涡心并不发光,却吞噬周遭所有光影;每一次脉动,都会将附近的规则压成薄片。
妖兽并未挥动,只是将神器垂直钉入身前的空间。那一瞬间,破界风被赋予“轴心”,无数风刃围绕轴心旋转成环,环与环之间彼此错位,形成一座不断坍缩又自愈的杀伐阵列。
两道三冥阴傀的杀戮神通同时压至,黑曜轮域的回溯死亡触及阵列外缘,像撞上无形的礁群,被分割成数百条互不相干的结果片段,彼此抵消、湮灭;因链终裁的透明裁决刃斩入阵心,却被轴心涡流牵引。
因果线条被重排成闭环,断裂的“终点”被强行送回“起点”,杀意在自指中熄灭。轰鸣并未消失,而是被压缩成一声低沉的共振,震得大地翻浪、天空褪色。
当余波散尽,两名三冥阴傀的杀戮神通已然被完全击溃。妖兽立于阵心,第二形态稳如铸界,神器静静悬停在它的掌控之下,幽紫焰流低伏如息,破界风却在更深处悄然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