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却厚重的本源药力在妖兽体内轰然铺开,如同温润的洪流,沿着破碎的命魂纹路逆行而上。
那些原本不断崩解的逻辑断层,被一段段重新衔接,裂痕缓缓愈合,黯淡的命魂星辉重新亮起。
妖兽的气息虽然仍旧虚弱,却不再坠落。它喘息着抬起头,眼中的凶厉逐渐被震惊与复杂取代——
这是它在漫长岁月中,第一次,被“非敌之人”主动拯救。而远处,两名三冥阴傀的杀意,已然彻底凝成实质。
怒意,在战场上炸裂。
两名三冥阴傀几乎同时踏前一步,破碎的命魂强行稳住,绝思境的本源在体表轰然展开。那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一种让“思考本身”都开始紊乱的场域,空间在它们脚下呈现出不连续的断层,仿佛现实被拆解成无数互不相容的片段。
左侧那名三冥阴傀抬手,一道漆黑的“无念裁幕”自掌心铺开,裁幕所过之处,万物失去被理解的资格,光线被抹平、声音被吞噬,连空间坐标都开始崩散,直指秦宇的命魂核心。
右侧的三冥阴傀则低声诵出禁忌真言,身后浮现出一座倒悬的思维祭坛,祭坛旋转之间,一道“绝思回溯·逆灭轮”轰然成形,试图将秦宇与靳寒嫣的所有行动、选择、甚至出手意图,全部拖回“尚未发生”的状态,再于源头抹除。
这是暴怒之下的全力杀伐,没有试探,只有毁灭。
几乎在同一瞬——秦宇与靳寒嫣同时出手。
秦宇一步踏出,寂源无垢剑震鸣,剑身并未斩向神通本体,而是斩入那片正在塌缩的逻辑层。剑光过处,原本封锁一切的无念裁幕被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裁序反斩的力量直接切断了神通与施术者之间的命魂回路,使其失去持续性。
靳寒嫣则在秦宇身侧展开寂无混沌道,一指点出,混沌不分天地判悄然运转。那座思维祭坛在她的注视下开始失去“主次”与“先后”的意义,逆灭轮尚未完成回溯,便自行坍缩,化作一片无序的意识残渣。
轰——四道力量正面相撞,战场再度崩裂。
两名三冥阴傀同时后退,命魂中的裂痕骤然扩大,原本强行稳住的绝思境气息再次出现明显断层。这一击,并未要它们的命,却将它们推向了真正的危险边缘。
秦宇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别以为你俩现在顶着绝思境的修为,就能战胜我等。”
这句话,像是彻底激怒了它们最后的疯狂。
两名三冥阴傀同时起身,眼神中已没有任何犹豫。它们同时释放各自的绝思境本源,命魂深处的禁制被强行撕开,
两件诡异法宝再次显现于掌中,彼此呼应,准备发动那足以反噬一切的联合一击。
恢复了大半的妖兽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低吼出声。
“快防御!那两个家伙又要释放那个法宝!”
靳寒嫣已然踏前半步,寂无混沌道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硬抗。
唯独秦宇——神色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讥讽。
“呵呵,法宝?”“今日,就让尔等首次开开眼界。”
他抬起头,目光如寒星。“法宝在我面前,不过是破铜烂铁。”
话音落下的刹那——秦宇命魂深处,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古老而冷漠的力量,同时回应。
第一道光辉,如星河倒灌。
星辰万彩钥自行显化。
它并非实体之物,而是一柄由无数星辰构件重组而成的“逻辑钥印”,当它浮现的瞬间,天地间所有法宝的“存在依据”被同时标记、追溯。
三冥阴傀手中那两件法宝的历史、炼制过程、规则嵌合点、能量回路,被强行剥离成一条条星光线索。
秦宇低声一语,语台如裁。“宝欲撼我?星辰落,构件无!”
钥印转动——
两件法宝内部的构成逻辑当场崩解,规则节点化作星尘,器纹逆流,宝光塌陷。
它们还未真正完成联合,便已在“存在层面”被拆解成无意义的残骸。
几乎在同一时间——第二道力量,无声无息降临。
寂元湮心钥发动。
没有光,没有形,却精准锁定了两名三冥阴傀催动法宝时所依托的“心念核心”。
那一瞬,它们的意志像是被人从根源处抹平,心法运转骤停,念头归零。
秦宇的第二句语台,冷漠落下。“心欲塑真?湮心起,念成空!”
联合施法——直接中断。
两名三冥阴傀保持着催动法宝的姿态,却发现手中之物已然化作毫无灵性的废铁,
反噬的力量却如潮水般倒灌回命魂。黑色裂纹瞬间贯穿它们的魂体,
绝思境本源剧烈震荡,齐齐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命魂精血。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它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一个依靠境界衡量的对手。
这一刻,战场出现了短暂却诡异的死寂。
靳寒嫣怔在原地,那头第二形态的妖兽同样呼吸一滞,而两名三冥阴傀的命魂更是剧烈震荡。
它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秦宇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精准锁定法宝的“构成逻辑”,并在存在层级将其彻底拆解、否定。那不是蛮力,也不是境界压制,而是一种站在更高裁序位阶之上的冷漠否决。
恐惧,第一次真正浮现在三冥阴傀的命魂深处。
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它们同时撕裂虚空,黑暗的裂隙如同张开的深渊之口,逃离的意志毫不掩饰。
可就在空间裂缝尚未完全成型的刹那,秦宇的声音已然落下,低沉而冷冽,仿佛宣告。
“来了,就留下。”
他侧目看向靳寒嫣,语气没有半点迟疑。“寒嫣,就是现在联手,将其彻底寂灭。”
靳寒嫣猛然回神,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澄澈而决绝。她一步踏出,五指张开,仿佛抓住了天地初开时逸散的那一缕混沌初生之气。
混元一气化万物——施展。
那一缕混沌气在她掌中旋转、坍缩、再度膨胀,亿万重虚影在其中生灭。
下一瞬,它化作无数重叠的世界雏形,山川、星海、众生轮廓在一念之间生成,又在她目光微动时归于虚无。
天道不显,规则不存,生与灭不过是她心念翻转的结果。那片区域,已然成为她的一念之界。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秦宇抬手
他没有借助外物,也没有引动天地,他的命魂在这一刻彻底敞开,以自身意志为唯一祭坛。
虚源·梦寂——展开。
五重绝对领域无声铺陈。虚源域降临,万象回溯至未分之始;
未生之境显化,一切“将要存在”的可能性被提前冻结;
寂灭之域吞噬光影,生机与毁灭同时失去意义;
因果湮灭域切断所有因由,结果无所依凭;
概念崩解域粉碎定义,名称、身份、存在资格一并瓦解。
五域交汇的核心,一枚冰冷而绝对的“存在零点”悄然生成。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涟漪般扩散的零点子体,如同无形的潮汐,
轻轻触碰到那两名三冥阴傀尚在撕裂虚空的命魂。
下一瞬——它们的挣扎停止了。
过去、现在、未来同时断裂;因果链崩塌,记忆失焦;存在的可能性被逐条抹除,连“被杀死”这一概念都失去了适用对象。
命魂在无声中分解为光屑,又被拖入既未曾诞生、也永远无法被指涉的绝对未寂虚空。
天地沉默。仿佛那两名绝思境中阶的三冥阴傀,从一开始就从未存在过。
混元一气所化的万界雏形缓缓消散,虚源·梦寂的领域亦随之收拢。战场只剩下破碎的空间残痕,以及那头妖兽复杂而震撼的目光。
秦宇静静站在那里,气息微敛,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次必要的清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