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在周晚宁身前。没有抬手。
周晚宁的身体却在下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离地。
碎石与冰屑在她脚下无声坠落,她被迫悬浮在半空,正对着那张并无明确五官、却让人本能感到厌恶与寒意的“面孔”。
主魂统御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直接响起。
低沉、平缓,却带着一种审视万物的冷漠。
“你是我见过的……”
它微微停顿,仿佛在检索一个早已被否定的词汇,
“唯一一个,拥有如此强大意志的人类。”
它靠近了一分。
空间发出细小的碎裂声。
“可惜啊。”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欣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结论。
“终究,你的本源神力”“会被我,全部吞噬。”
周晚宁的身体在空中微微一颤。
她强行稳住命魂,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她没有回避,反而死死盯着对方,用尽力气,吐出一口鲜血。
血雾在空中炸开,如同一朵短暂绽放的暗红花。
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哼……”“迟早……会有人,替我们报仇的。”
她的眼神依旧冷冽,像冬夜最深处的冰海。
“你们这些妖兽,不过是湮虚域里苟延残喘的残魂。”
“就算赢了今天,也逃不过被清算的那一刻。”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
“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们。”
那一瞬间,天地仿佛凝滞。
主魂统御,笑了。那不是人类的笑。
它的“笑”,并非嘴角上扬,而是整张面孔的结构发生了极其不规则的错位
符文断裂,逻辑重叠,暗金色的纹路像是被强行拉扯,形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扭曲弧度。周围的空间随着这“笑意”轻微震荡,仿佛现实本身也在嘲讽。
“呵……”
那是一声带着回音的冷笑,像无数被删除的结论同时发出的共鸣。
“黄泉?”“对我而言——那只是一个,早已被否定的概念。”
它缓缓抬起一只手。暗银色的光,在指尖汇聚。
而整个战场的逻辑遗留体主,也在这一刻同时停下脚步,仿佛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主魂统御缓缓抬起那只由残缺逻辑与无垢秩序叠合而成的手臂。
这一刻,天地间的所有噪声彻底消失。连风、连冰屑坠落、连空间裂缝的撕扯声
都在它抬手的瞬间,被一种更高层级的“否定”所覆盖。
它开口了。那不是宣告,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论。
《万序逆证·终极否决》
以“存在曾被允许”为前提,对目标的一切存在过程进行逐层反证。
此术并非直接寂灭肉身、命魂或道果,而是从更深层的逻辑根源出手
证明目标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一旦反证完成,目标不会“死亡”,
而是会在被彻底否定的过程中,被一寸一寸拆解、抹除、遗忘。
此神通发动后,将对目标施加三重不可逆的终极撕裂
存在反噬
目标的肉身开始“拒绝自身存在”,血肉并非爆裂,而是像被世界嫌弃一般,从内部一点点脱落、溶解。每一寸崩解,都会伴随清晰到极致的感知,痛楚不会被麻痹、不会被屏蔽,只会被无限放大。
命魂反证
目标的命魂将被强制拉入“曾经可能不存在的分支”,在那里反复经历
若我从未诞生,会更合理吗?
每一次否定,都会撕裂一段命魂结构,却又不允许其彻底消散,使目标在清醒中承受命魂被反复拆毁的折磨。
意识否决
目标的自我认知被一层层剥离:
先是否定“你为何而战”,
再是否定“你为何存在”,
最终是否定“你是否曾思考过”。
这是比死亡更痛苦的阶段
意识仍在,却被强迫看着自己一步步被世界抹掉。
当神通真正展开的瞬间
主魂统御身后,一座由无数断裂因果、失败结论、否定逻辑叠加而成的“逆证法环”缓缓展开,法环旋转时并不发光,而是让周围的一切颜色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灰白。
周晚宁的身体周围,空间像是被无形之手揉皱,
她的影子开始先于身体碎裂,
一道道半透明的“否定裂纹”顺着影子反噬到她的躯体之上。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银色符痕,那不是符文,
而是世界对她下达的**“不予承认”的裁定痕迹**。
每一道裂纹浮现,战场上就会响起极其细微却清晰的声响
像是书页被一页页撕下,又被丢入虚无的声音。
这是比任何寂灭都要残酷的方式。
不是一瞬间的终结,
而是让目标在完全清醒中,被世界亲手、一点一点地抹除。
周晚宁的身体猛然绷紧。
她的视野开始褪色,四周的一切正在远离她。
痛楚并非来自某一处,而是从存在本身蔓延开来——
骨骼、血肉、命魂、意识,全部在发出无法形容的悲鸣。
她想抬手。
却发现“抬手”这个行为,
正在被逐步判定为
不成立。
主魂统御的声音,再次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冷漠而笃定:
“结束了。”逆证法环骤然收缩。
那股足以让任何混沌境至强者彻底崩溃的否定之力,
已然降临到周晚宁的存在核心。
但是就在这一刻。
就在那股力量,即将彻底撕碎她的肉身、命魂与意识之时
突然。周晚宁命魂的深处,
某种完全不属于这片战场的气息,在虚空中,悄然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