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坤鼎崩毁的瞬间,持鼎统帅的主魂像是被人从根基处狠狠撕裂,一股无法遏制的反噬沿着命魂脉络倒卷而回。
它的身躯猛然佝偻,暗金色的主魂纹路寸寸崩裂,胸腔中传出近乎碎裂的轰鸣,仿佛一整个世界在它体内坍塌。
“啊——!”
低沉而失真的嘶吼自它喉咙深处爆发,气息瞬间跌落,连立身的虚空都随之塌陷。
骨翼统帅脸色骤变。
它没有任何犹豫,背后那对覆盖着灰白骨纹的巨大翼骨猛然张开,翼展如天幕遮蔽,数以万计的断界骨刃自翼骨边缘脱落,化作一片逆冲的风暴,将持鼎统帅强行卷入其中。
下一瞬,骨翼统帅以自身主魂为引,硬生生撕裂一道护魂界幕,将反噬中的同伴护在身后。
代价,是它自身的主魂气息也在剧烈动荡。
两尊主魂统帅稳住身形的刹那,同时抬头,死死盯住了前方那道仍旧平静站立的人影——秦宇。
不是愤怒。而是难以遏制的震骇。
它们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已经完全超出了“可被理解的战力范畴”。
可就在这一瞬迟滞之中。一道脚步声,轻轻踏前。
靳寒嫣已经来到它们面前。
她站在秦宇身侧,却又像是站在天地最初的空白之上,神情冷冽而漠然,仿佛眼前的两尊主魂统帅,只是尚未被抹去的错误残影。
“该结束了。”她抬起手。
没有浩荡的气势,没有震天的威压。
她只是伸出指尖,从虚空中,轻轻抓取了一缕混沌初生之气。
那一缕气息出现的瞬间,战场仿佛回到了天地未判的刹那。
光与暗失去边界,时间不再向前流动,空间失去了上下左右的意义,万物的“存在理由”开始动摇。
“混元一气化万物”。
她指尖轻轻一捻。
那一缕混沌初生之气骤然扩散,化作一方无法丈量的界域雏形,山河、星辰、生灵、规则在其中瞬息诞生
却又在诞生的下一瞬,被重新收回,归于虚无。
创造与湮灭,在同一念之间完成。
两尊主魂统帅同时发出近乎失序的低吼。
“禁灭大道!!”它们再无保留。
骨翼统帅双翼猛然合拢,所有骨刃倒卷回体,主魂深处燃起灰白色的禁忌焰流,它强行点燃自身一段主魂纪序,施展出属于主魂统帅的终极禁忌神通。
天地骤然震颤。
无数破碎的界骨虚影自虚空中显化,彼此嵌合,构筑出一座横跨天地的“骨界神狱”,试图以界压界、以存在对抗存在。
而另一名统帅则直接撕开自己的主魂核心,暗紫色的命魂之血化作一枚枚逆序符印,在身前急速旋转,强行构筑出一层“命魂否定壁”,妄图否定混元之气的作用目标。
两种终极禁忌,在同一时间绽放。
战场的光线被彻底撕碎,天地如同被折成无数碎片,爆裂的冲击层层叠加,远处无数逻辑遗留体主甚至来不及哀嚎,便在余波中化作虚无。
然而。靳寒嫣的手,已经落下。混沌初生之气,彻底展开。那不是冲击,也不是吞噬。而是覆盖。
混元界域如同一张无形的幕布,将骨界神狱与命魂否定壁一并笼罩。所有被创造出来用于抵御的“结构”,在进入界域的一瞬间,便失去了被定义为“防御”的资格。
骨界开始溶解。界骨崩塌,化作最原始的混沌尘埃。
命魂否定壁上,那些逆序符印像是失去了“否定对象”,一枚枚无声熄灭。
靳寒嫣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她只是轻轻合拢五指。
下一瞬。
骨翼统帅的身影,连同它的主魂、意志、存在轨迹,被直接归于虚无。
没有残骸。没有回响。仿佛它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
而那名持鼎统帅,则在混元界域的边缘被狠狠掀飞,主魂核心出现无法弥合的裂口,命魂气息如决堤洪流般外泄,惨叫声被彻底淹没在混沌回涌之中。
它活了下来。却已经不再完整。战场之上,只剩下混沌余辉缓缓消散。
靳寒嫣收回手,站回秦宇身旁,仿佛方才只是随意挥散了一缕尘埃。
靳寒嫣收势的同时,秦宇已经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寂源无垢剑无声显现。
那并不是“被召唤”的过程,更像是这片天地在意识到某个结论后,主动让出了一条道路
剑自虚无中走来,剑身不映光影,不承载颜色,仿佛一切“被描述的可能性”都会在靠近它之前自行坍塌。
剑未动。那名重创的持鼎统帅却已经开始颤抖。
它的主魂在本能地尖啸,命魂逻辑疯狂反噬,残存的意志在疯狂提醒它
眼前这一剑,不是斩杀,而是“终结你为何曾存在”。
秦宇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平静得近乎冷漠。“彻底消失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一步踏前。
寂源无垢剑随之递出。没有剑鸣。没有破空声。
剑士式——无魂湮渊剑。
这一剑挥出的瞬间,天地并未被撕裂,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无反应状态”。
风停了,光停了,连因果的流向都仿佛被强行按下了静止。
下一刻九道混沌湮痕,自剑锋无声分化。
那不是剑气,而是九条“否定轨迹”,它们并行、交错、重叠,从不同维度、不同观测层、不同自我定义切入目标的存在核心。
持鼎统帅的身体还站在原地。可它的识海,已经彻底崩塌。
那一瞬间,它“看见”了。
它看见自己的灵魂被强行拆解,不是被撕碎,而是被解析每一个构成自我的概念、记忆、意志、主魂纹路,都被剥离为无数超维逻辑碎片
如同亿万星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拖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