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柔的声音在星罗仙殿内缓缓回荡,温柔之中却透着一丝不容回避的凝重:“秦公子,这虚衍补因果髓不仅能够彻底唤醒镇源无寂尊,更能助它在苏醒之后,直接跨越界限,踏入玄空境。
一旦成功,届时不只是湮虚域,便是整个纪无之源中层的结构,都将承受无法逆转的崩坏。”
她微微一顿,目光如星河深处的寒光,继续道:“而更糟糕的是,绝念噬皇已在修罗仙殿最深处,找到了镇源无寂尊昔日遗留的本命神器“神躯灭界”。
虽说以它如今的状态,尚无法完全催动这件神器的真正威能,但哪怕只是残缺驱动,也足以撼动纪无之源中层的根基。”
殿内星纹随之轻微扭曲,仿佛“神躯灭界”这个名字本身,便带着某种不祥的重量。
秦宇沉默了片刻,心神在无数线索之间迅速推演,随后抬眸问道:“敢问前辈,可曾推衍出携带虚衍补因果髓之人的具体踪迹?”
苏星柔轻轻摇头,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一挥。
刹那间,星罗仙殿中央的虚空被撕开般展开,一幅由命纹、因果丝线与时间残影交织而成的画面缓缓浮现
荒渊冰原之上,天地一片死寂的苍白,寒风如刃,因果被冻结。画面中,数位混沌境修者正与成群的辑遗留体主鏖战,十位主魂同时降临,魂影遮天,命理崩裂。冰原被一层又一层的毁灭波纹撕开,空间在怒吼中塌陷。
随后,一道焚尽逻辑的恐怖身影自天穹降下——灭理神凰。
它的出现,令整片荒渊冰原的“道理”开始熔解,规则如灰烬般坠落。画面中,一名混沌境女子强行以命魂为引,撕开逃生的缺口,将一名青年送入虚空裂那一刻,她的眼神冷静而决绝,却带着无法掩饰的诀别。
紧接着,虚衍之力在她体内短暂显现,因果被扰乱、命轨被扭曲,她借此避开灭理神凰的最终锁定,在毁灭落下前一瞬,彻底消失在所有可追溯的轨迹之外。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星纹散去,殿内重新归于宁静。
秦宇的目光却已彻底凝住他一眼便认出了画面中的青年,正是周予槿。而那名混沌境女子……
“原来如此。”秦宇低声道,“那女子,便是周予槿的妹妹,周晚宁。”
他抬头,看向苏星柔:“前辈,您是否已推衍出她的最终去向?”
苏星柔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中,罕见地带着一丝无奈:“正因为她在对抗灭理神凰之时,虚衍补因果髓彻底显现,她的一切因果、命格、去向,皆被虚衍之力自行遮蔽。
自那一刻起,无论是我,还是我星罗仙殿老祖,都再无法追溯她真正的落点。”
秦宇闻言,心中已然明白,缓缓开口:“所以,前辈此次邀我前来,真正的目的,是让我去找到她。”
苏星柔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却直视本源:“是的。因为她的命,本就因你而续。”
“若非你当初协助她兄长寻得那枚无名归根药,她早已在虚衍补因果髓的反噬下殒灭。
正因无名归根药,让虚衍补因果髓得以认主,她才能活下来,与其共存一体。”
她的声音轻缓,却字字落在因果要害:“某种意义上,这一切的线索,皆因你而起,
也唯有你,不受虚衍补因果髓的天然排斥,才有可能真正接近她。”
星罗仙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青环在秦宇右肩轻轻晃了晃,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秦宇的眼神,则在此刻彻底沉定下来。那不是犹豫,而是已经做出决定后的平静。
他抬头,对苏星柔郑重行了一礼。“晚辈明白了。”
秦宇的话音在星罗仙殿中缓缓落下,殿内的星纹随之轻轻一震,仿佛命理本身在回应他的询问。他目光沉稳而直接,
没有任何绕弯:“前辈,既然如此,那可否推衍出绝念噬皇真正的藏身之处?若能先行将其寂灭,或许一切危局皆可提前终止。”
苏星柔静静看着他,良久,才轻轻摇头。那一瞬间,殿内原本如星海流转的光影,竟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分。
“不能。”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极为罕见的凝滞,“绝念噬皇如今已踏入绝思境·至臻,更重要的是
它的身上,持有一件神物法宝。那件法宝本身,便是以‘遮断推衍’为本源而生,我星罗仙殿所有关于命理、因果、未来的推衍神通,一旦触及其逻辑边界,便会被强行抹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宇身上,似乎想再说什么,却又生生停住。
“而秦公子你……”
那句话没有继续下去。苏星柔微微垂眸,随后换了一个方向,将话锋收紧:“我殿虽无法推衍那名女子的最终去向,但有一件事,或许能为你提供一条现实可循的线索。”
秦宇的目光微微一凝。
“灭理神凰。”苏星柔缓缓抬手,星罗仙殿的穹顶之上,星辰纹路轻轻旋转,“那名女子,正是在灭理神凰眼前遁入虚空。哪怕虚衍补因果髓遮断了一切后续因果,但在那一瞬间,灭理神凰必然捕捉到了她最后的空间趋向与命轨残影。”
“也就是说,”她看向秦宇,“若想追索她真正的落点,绕不开灭理神凰。”
秦宇沉默了数息,随后缓缓点头,心中已然做出取舍。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果断,“既然如此,还请前辈告知灭理神凰的最终去向。”
苏星柔没有再迟疑。她轻轻一挥衣袖,殿内星纹骤然重组,一条幽暗而深邃的轨迹自虚空中显化而出。那是一片被无数寂灭符序覆盖的区域,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压制到了最低点。
“灭理神凰最后遁入的,是湮虚域深处的一处禁区。”苏星柔的声音低了几分,“其名为永寂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