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沉,身形骤然逼近,脚下虚空被踏出一道道无声的塌陷波纹,“来吧,继续。”
九翼神凰死死盯着他,眼底第一次浮出不可思议的震颤,像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无垢境初阶的人类,
竟能把战斗拉到他最擅长的“裁定与否决”层面来硬撼,而且还撼得他退了半步。
九翼神凰的人形立在湮灭星焰领域中央,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声音低沉而清晰,像从断裂的界壁后传来:“好,很好,我也很久没有遇见过这么强悍的人类了。既然你敢站在我面前,那就让你亲眼看看你我之间真正的差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以神通外放,而是将“灭理本源”反向沉入脚下的永寂归墟。
那一刻,整片禁区仿佛被点燃,却没有火焰,只有一种比火更彻底的“否决”在苏醒,虚空中的黑暗不再是背景,而是像肺腑般起伏呼吸,无数原本只是静默盘踞的虚空枝条齐齐震颤
枝节间亮起星焰般的暗红脉络,像是被强行注入了意志,吞噬不再是本能,而成了指令,地面开始塌陷,却不是下坠,而是被“抹除存在资格”
塌陷之处留下的不是深渊,而是一片无法被定义的空白带,永寂归墟第一次显露出完整的敌意,整座禁区像一头缓缓苏醒的古兽,把“战场”本身变成了神凰的第二具身躯。
九翼神凰张开双臂,身后的断界光翼化作九道贯穿天地的灭理脉柱,直接插入归墟深处,他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不再有方位可言:“这里的一切空间、吞噬、寂灭都是我的延伸。你每一步,都会被否决。”
秦宇立在那片翻涌的空白边缘,衣袍被无形的湮流撕扯,命魂承受的压力如同被整座禁区注视,但他的目光反而愈发沉静。他没有急于出剑
而是在那一瞬看清了关键神凰的灭理本源并非凭空扩张,而是以“成立链条”为锚,将自身裁定权绑定在领域之上,一旦领域成立,本源便可无穷延展;反之,只要斩断“成立”,再庞大的否决也会瞬间失去支点。
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迎着归墟翻涌的吞噬意志踏出一步,脚下虚空如镜面般碎裂,又在碎裂的边缘被一股更冷静的力量稳稳托住。
秦宇掌中的寂源无垢剑微微下压,剑锋没有光,却让周围的灭理脉络出现了一瞬不自然的停滞,他抬眸看向九翼神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整片禁区:“你把‘成立’交给了领域。”话音未落,他已出剑。
无因幻灭剑。
这一剑没有指向神凰的肉身,也没有斩向那九道灭理脉柱,而是精准无比地切入两者之间那条肉眼不可见的“成立链”。
剑锋落下时,世界像被人从根部抽走了一根细线,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阵几乎听不见的断裂声在逻辑深处响起。
灭理脉柱上的星焰骤然失色,原本汹涌的归墟吞噬意志出现了极短暂的迟滞,就像一张被突然抽走经纬的网,所有力量同时失去指向。
紧接着,迟滞化为崩解,大片空白带逆向塌缩,吞噬的潮汐倒卷而回,狠狠撞向神凰自身,九翼神凰的身形被迫后退半步,断界光翼剧烈震荡,裂刃般的边缘第一次出现不规则的破损,
他低吼一声,声音里终于带上了真实的震怒:“不可能……你.....你竟然直接斩‘成立’?!”
秦宇没有追击,他稳稳立在塌缩的边缘,寂源无垢剑横于身前,剑意如一条冷静而克制的界线,把翻涌的归墟与自己隔开。
他看着九翼神凰,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你的差距,不在境界。”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在你以为领域能替你承担一切的时候。”
永寂归墟的吞噬意志仍在躁动,却已不再完全听命,禁区深处传来低沉而不稳定的震鸣,像某种失控的呼吸。
九翼神凰站在翻涌的暗红脉络之中,眼神第一次真正凝重起来,终于意识到,这场战斗,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裁定碾压,而是一场对“成立本身”的生死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