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环晃着小腿,从秦宇肩头轻轻飘起,停在半空,目光却不再戏谑,而是变得异常认真,她没有嘲笑,也没有继续挖苦,只是用一种近乎冷静到残忍的语气
看着那尊已然失去一切神韵的破鼎,慢慢开口:“你不觉得奇怪吗?你为它卖命这么久,它却从未真正把‘核心’交到你手里。真正的紫湮灭鼎,第一重共鸣,应该是‘自证本源’,而不是靠外力催动;
第二重,是与你的灭理本源形成双向回馈,而不是单方面榨取你的力量;第三重……”她顿了顿,目光移向神凰的胸口,“第三重,是在你命魂濒临破损的时候,会反过来护住你,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把你当作一次性燃料。”
她的话一句一句落下,并不急促,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九翼神凰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你再想想,”青环语气放缓,却更加锋利,“你跟随絶念噬皇这么久,真正得到过什么?力量?那是你自己的本源。地位?你只是被派出来执行脏活的工具。承诺?它甚至不愿亲自现身,把一件‘真鼎’交到你手里。”
九翼神凰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他的目光在破鼎与青环之间来回游移,眼底深处,
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撬开,那是他数万年建立起来的信念,是他赖以支撑自身存在的唯一理由。
“够了!”一声暴喝骤然炸开。
九翼神凰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声音中裹挟着被撕裂的尊严与无法宣泄的怒火,“闭嘴!你们懂什么?!大人怎么可能骗我!我为他征战无数纪元,湮灭诸界,裁断因果,他不可能——不可能——”
青环却没有退让,反而向前飘近了一步,语气忽然变得极其平静:“你现在之所以这么愤怒,是因为你已经开始相信了。”
这一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
九翼神凰整个人僵在原地,下一瞬,他的气息骤然失控,原本稳定而冷冽的灭理本源开始疯狂震荡,湮灭星焰不再受控地缠绕于他周身,而是如失序的星火般四散爆裂。
永寂归墟的空间被牵动,地表的归墟裂隙一条条张开,虚空中传来低沉而持续的崩鸣,仿佛整个禁区都在对他的情绪做出回应。
“骗我……他竟然敢骗我……”
神凰的声音不再是清晰的人语,而是夹杂着破碎的回响,像是多个意志在同一具躯体内争夺主导。
他的背后,原本收敛的人形轮廓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扭曲,九道隐约的灭理虚翼在虚空中若隐若现,却又无法完全显化,每一次振荡,都会带起一片规则坍塌的涟漪。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提升,而是本源在被情绪强行撕裂、重组,走向一种不可逆的偏执状态。
青环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惋惜:“唉。何必能,神凰...........看来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被欺骗后仍然不愿承认的信念。”
九翼神凰猛然抬头,瞳孔彻底化为暗紫色的裂纹,他周身的灭理本源开始向内坍缩,又在下一瞬疯狂膨胀,形成一个极不稳定的核心旋涡,那是禁忌层级的前兆以自我为代价,强行引爆本源,踏入疯魔的第二形态。
永寂归墟在这一刻彻底失声,仿佛连“中立”都被撕碎,只剩下即将降临的、失控的终局。
青环已然回到秦宇的右肩,她那娇小的身影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沉稳,小手只是轻轻一挥,一道青色寂芒如同无声的界线骤然展开,直接将秦宇整个人从原地挪移开去
空间在他们身后塌缩又复原,两人已退至百米之外,脚下的归墟之地发出低沉的哀鸣,仿佛在为即将降临的存在让路,秦宇并未出声,只是握紧寂源无垢剑,目光冷静而专注,而青环则安静地立在他肩头,眸光深邃,像是在确认某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前方,九翼神凰的身影已彻底失控,他的身体悬停在半空,原本清晰的人形轮廓开始被撕裂,皮肤之下不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彼此缠绕的赤黑色能流,仿佛无数条燃烧的脉络在体内疯狂游走
灭理本源不再维持裁定与否决的秩序,而是被强行拉入一种自噬状态,他的胸腔猛然塌陷,又在下一瞬被狂暴的暗红焰流撑裂,神魂的轮廓在体表浮现,却立刻被更深层的黑暗撕碎吞没,那不是受伤,而是“被取代”。
随着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被听见的断裂声,他背后那原本若隐若现的虚翼彻底显化,却已不再是神性的九翼,而是由无数锋利如刃的暗红焰丝编织而成
每一片“羽翼”都在滴落炽热的能量残屑,落地即化为归墟裂纹,他的头颅缓缓后仰,颈骨发出刺耳的错位声,原本属于神凰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崩解,眼瞳被拉长、撕裂,化作一片没有焦点的深红虚空。
下一瞬,真正的异变降临。
那具人形之躯被从内部彻底撕开,赤黑交织的焰流冲天而起,仿佛有某种更古老、更暴戾的存在借由这具躯壳破壳而出,羽翼不再是展开
而是“生长”,一根根由暗红、漆黑与残金色混杂而成的能量羽骨自虚空中延伸,强行构筑出一具全新的形态,空间在其周围不断被撕裂又吞噬,光与暗失去意义,所有可被感知的秩序都被压缩到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