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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香有时候想跟她说,你不用每次都那么坚强。
想说这句话的场合很多——训练结束后她看到所长偷偷揉肩膀的时候,深夜路过办公室发现灯还亮着的时候,看到她在走廊尽头靠着墙壁深呼吸的时候。但每次话到嘴边,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高台上空无一人。灯亮着,话筒已经调好了角度,屏幕上的今日工作排程也正常显示着。唯独没有人。
立香环顾四周,管制室里的工作人员们还在三三两两地聊天,没有注意到高台上的异样。
等了大概十分钟,门口的时钟已经超过了预定时间。有人开始低头看手表,有人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
管制室的空调出风口发出持续的嗡鸣,混着示巴观测仪低沉的运转声,让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罗曼医生从后排站起来,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我去看看。”他说着快步走出管制室,白大褂的下摆被他走路带起的风掀了一下。
剩下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有人还在小声说“可能只是睡过头了”,但那句话说到后面已经没了底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奥尔加玛丽自从身体重塑之后就再没有迟到过任何一次宣讲。
立香站在高台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制服的袖口。
等了不知道多久,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罗曼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布狄卡——她手里还握着一截被暴力破开的门锁残件,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罗曼站在门口,用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语气说:“所长的房间是空的。”
所有人都在,只有一个人不在。管制室里的议论声在几秒钟之内从零星的低语炸成了满屋子的嘈杂。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有人在问怎么回事,有人在猜测是不是出事了,有人下意识地掏出通讯终端开始拨号。不安像某种看不见的气体,从门缝里渗进来,填满了整个房间。
“所有人安静。”
达芬奇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高台旁边的侧门处,手臂上夹着一块数据板。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她的人能从她的眼角看到一丝平时没有的紧绷。她把数据板翻了个面,“先不要声张。各部门回到自己的岗位,今天的工作按原计划推进。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有结果之后会第一时间通报。”
有人还想说什么,但达芬奇的视线扫过来,那双属于蒙娜丽莎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笑意。
工作人员们陆续散去,脚步声拖拖拉拉地消失在走廊尽头。管制室里只剩下了核心的几个人——罗曼、达芬奇、玛修、立香,还有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布狄卡。
玛修第一个开口。她的声音压过了管制室里残留的紧张空气,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弹开:“达芬奇亲,所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说到一半又收住,转头看了立香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稍微缓了缓。
立香捏了捏她的手臂,示意她冷静。
达芬奇调出数据板上的监控画面,把屏幕翻转过来给众人看。画面很清晰——奥尔加玛丽昨晚走出训练室,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
时间戳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然后画面快进,整个夜晚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扫地机器人例行经过了两趟。
清晨的光线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然后罗曼和布狄卡出现在画面中,敲门,等待,破门。没有任何人在此期间进出过那扇门。
“密室杀人案!”玛修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在场的所有人同时转头看着她,空气安静了一秒。
立香黑着脸,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响,玛修捂着额头蹲了下去。
“是不是又偷看黑贞德的小说了?”立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无奈,“还没发现所长的身体呢,怎么能乱下结论。”
玛修捂着头,委屈巴巴地道歉。“对不起……但是真的很像嘛。密闭房间,人不见了,没有进出记录……”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在立香的目光中彻底消音。
达芬奇没有理会两人的打闹。她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屏幕上闪过一列又一列的数据——房间的魔力扫描结果,空间波动的监测日志,昨晚示巴观测仪的完整记录。
然后她停住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眉毛慢慢皱了起来。昨晚示巴记录到的那次空间波动——那条只存在了八分四十七秒的走廊——出现的时间,和奥尔加玛丽回房的时间几乎完全重合。
她想调出更详细的数据,系统弹出了一行提示:权限不足,需要所长级授权。
达芬奇盯着那行红字看了很久。然后她关掉屏幕,抬起头。
罗曼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推了推眼镜,没有开口。玛修抓着立香的袖子,手指攥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