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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
无数画面倒退。
过去重新出现。
未来不断消散。
时间逆流。
随后。
又开始疯狂加速。
亿万年。
百万年。
一瞬间掠过。
直到最后。
所有齿轮同时停止。
天地恢复平静。
六道轮回中央。
一道虚弱的灵魂缓缓浮现。
那道灵魂看起来无比孱弱。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可他的面孔。
却与煌一模一样。
他茫然地睁开眼。
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
下一刻。
那道灵魂化作一道光。
缓缓融入煌的身体。
一道淡淡的光芒，从煌的身体之中缓缓扩散。
仿佛有什么东西。
终于回到了它本该存在的位置。
过去。
现在。
未来。
无数破碎的记忆开始重新连接。
那些被封闭的情感。
那些被遗忘的选择。
那些曾经无法理解的喜怒哀乐。
一点一点重新浮现。
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一直站在世界之外的自己。
拥有近乎无限的力量。
掌握无数知识。
可以看懂世界运行的规则。
可以轻易解析生命、灵魂、时间。
可是唯独看不懂自己。
他曾经以为。
只要拥有足够多的知识。
只要掌握足够强大的力量。
就能够找到存在的意义。
所以他不断学习。
不断前进。
不断跨越一个又一个世界。
他观察人类。
模仿人类。
学习人类的情绪。
学习人类的行为。
可是……
那时候的他。
更像是在扮演一个人类。
而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他知道什么是悲伤。
知道什么是快乐。
知道什么是爱。
可是这些东西，对于他而言，就像一本书上的文字。
他能够理解。
却无法真正感受。
直到后来。
一个又一个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那些愿意相信他、依靠他、甚至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的人。
一点一点填补了他心中的空洞。
只是那个时候的煌自己并不知道。
他一直寻找的答案。
其实从来不在世界之外。
而在人与人的联系之中。
……
六道轮回之中。
煌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
曾经属于神性的冰冷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属于人的温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第一次感觉到。
自己真正拥有了一个“自我”。
“原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一直在寻找人类。”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明白。”
“我寻找的，是自己。”
平心站在一旁。
静静看着他。
她能够感觉到。
眼前的煌已经变了。
力量没有增强多少。
甚至表面上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本质上。
已经完全不同。
以前的煌。
更像是一尊拥有人的外表，却站在人类之外的神明。
他观察世界。
分析世界。
保护世界。
却始终无法真正融入世界。
而现在。
他终于成为了一个完整的存在。
不是纯粹的神。
也不是普通的人。
而是……
神性与人性交织的生命。
神人。
保留神明力量。
却拥有人的情感。
拥有神的视角。
也拥有人的选择。
煌缓缓闭上眼。
无数信息在他的脑海中重新整理。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意义。
也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真正想守护的东西。
“人类史……”
他低声说道。
“必须延续下去。”
平心微微一怔。
“你想起来了？”
煌点头。
“全部。”
“包括那个计划。”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六道轮回。
看向遥远的未来。
那个被无数力量注视的始源地球。
那是人类文明的起点。
也是一切可能性的根源。
“他们想争夺的，从来不是一颗星球。”
“而是人类存在本身。”
煌轻声说道。
“只要人类史还存在。”
“未来就还有无限可能。”
“如果人类史消失。”
“那么所谓的神明，也失去了意义。”
平心沉默。
许久之后。
她问道：
“神与人的关系……”
“究竟是什么？”
煌看向她。
笑了笑。
“很难说清楚。”
“到底是先有人，还是先有神。”
“也许没有答案。”
“因为神诞生于人的信仰。”
“但人类能够走到今天，也离不开那些超越自身的存在。”
“神明守护人类。”
“人类赋予神明存在的意义。”
“我们其实从来不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存在。”
“更像是一体两面。”
他的声音在六道轮回中回荡。
“没有人类。”
“神也没有存在的理由。”
“没有神。”
“人类也无法触碰那些超越自身的可能。”
“所以……”
煌抬起头。
眼中倒映出六道轮回的光芒。
“我要守护的，不只是人类。”
“也是神明存在的意义。”
平心看着他。
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终于明白了。”
煌看向她。
“明白什么？”
平心摇头。
“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么多人追随。”
她转过身。
看向六道轮回深处。
“以前的你拥有力量。”
“所以所有人畏惧你。”
“现在的你拥有了心。”
“所以才有人愿意相信你。”
煌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站起。
属于他的气息。
第一次完整地回归。
外界。
冥河老祖站在宫殿之外。
感受到那股变化。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终于……”
“回来了。”
他知道。
那个曾经与自己立下约定的人。
真正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