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岔,我问你,下河村的木匠裴云川在没在里面?」
「在呢,他跟我老公一桌,几个狗日的搓了一天一夜,没下桌,我叫我老公回家,还挨了一顿骂。」
孙公安放开她,一抬头,便看见杨锦文已经带人过去了。
随后,一群人掀开保温帘,迈进麻将馆。
屋内的天花板吊著三盏高瓦灯泡,亮堂堂的,每个灯泡
打麻将的虽说只有三桌,但看人打麻将竟然有十几个人,跟著起哄、教人打牌。
「就他!」
姚卫华推了推杨锦文的胳膊,抬手指了指坐在第三桌、穿著棕色毛衣的中年汉子。
姚卫华搜查过裴云川的家,家里的墙上挂著相框,知道他长啥样。
「抓人。」杨锦文点头。
姚卫华带著猫子、吴大庆从人群里挤过去,悄无声息的来到裴云川身后。
「三万。」
裴云川嘴里叼著烟,双眼通红,丢出一张麻将牌后,突然便发现两只手一下子被抓住了。
他疑惑地转过身,便听见有人在他耳边道:「是不是叫裴云川?」
「你、你们是?」
「市公安局的。」
裴云川吓了一跳:「不、不是,你们找我干什么?」
「你说呢?」
他还在纳闷的时候,屋里打牌的这些人推掉桌上的麻将牌,抓著钱就站起来,但不敢开溜。
派出所的公安拿著警棍,喊道:「人全部出去,在外面待著。
先说,我们不是来抓赌的,跟你们没关系,一会儿找你们问一些事情,不要跑,敢跑,后果就很严重!」
打牌的人都认识他,派出所的老孙,见他这么说,这些人把钱揣进兜里,走出麻将馆,屋外开始抽起烟来。
见到眼前这个情况,裴云川也想站起来,但却被姚卫华和猫子给死死按住了。
接著,他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了桌子的对面。
「裴云川,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不,不知道。」
「裴江海一家人被杀了,你不知道?」
听见这话,裴云川整个脸都愣住了,十几秒后,他狂吞口水:「怎————怎么可能,江海他————
我————」
「是不是你杀的人?」
「不,不是我!」
裴云川突然激动起来,他应该是想著昨天和裴江海吵过架的事情。
「江海怎么会被人杀了呢?你们怀疑我?我真不敢杀人啊,我只是吓唬吓唬他。」
杨锦文眼睛都没眨一下,一直盯著他:「你什么时候来的麻将馆?」
「我、我四点多出的门,大————大概五点钟到的这里,我一直都没有离开过。
江海欠我钱,他说还清了,其实还差180块,他不承认,我也没让写欠条。
江海不还钱,我心里也难受,就想著来镇里打牌,赢一些钱,这笔钱就算了,我心里也过得去口我、我真的不晓得,江海怎么会被人杀了————
我真不敢做这个事情,我绝对不敢的————」
裴云川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并且主动提出自己自己和裴江海有过节。
审讯过嫌疑人的老刑警都是很精明的,心里藏著事儿的嫌疑人,要么直接对抗,要么就是问什么说什么,绝对不会主动说那么多话,而且还扯上其他事情。
像裴江川这种情况,杀人这个事情,多半不是他干的。
杨锦文向冯小菜点点头,后者找到麻将馆的老板,以及昨天在这儿打牌的牌友。
问清楚后,她回来向杨锦文点点头:「确认了,从昨天下午五点,裴云川就来了麻将馆。
老板和两个一直在这几打牌的人都说,他除了上厕所离开过几分钟,一直没出去过,连吃饭都是老板提供的。」
这件事情确认了,那就证明裴云川有不在场证据,换言之,他没时间杀人。
姚卫华和猫子很气馁,这不是抓错人的事情,这个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耽误了侦查时间,要是让真凶跑了,再上哪儿抓人去。
杨锦文却没他们那么急躁,而是向裴云川问道:「有人看见你,你是拿著一把刀去的裴江海家里,你那把刀呢?」
「我真的只是吓唬江海,我问他要了好几次钱,他都不死不承认,我就想著吓唬他,他要是真不给,我也打算不要了,我没想到他会被人给杀了,冤枉啊我————」
「你冷静点,先告诉我,你那把刀现在在哪里。」
裴云川呼出一口气,努力平复著激动的心情,回答说:「刀、刀被晓光夺走了,我真要杀人,不会让他拿走我的刀,是晓光从我手里夺走的那把刀——
」
杨锦文微微眯著眼,显而易见,裴晓光可能才是真正的凶手!
这和现场的血迹痕迹完全能够对上。
先前勘察血迹情况时,杨锦文发现他家左边的那扇门,血迹高度一米,量不大,但门槛的血迹却很多。
裴晓光遇刺当时,那扇门是关著的,且他是面向门的,从血液滴落的状态,可以推测高度不超过一米,他是跪著被刀捅进胸口的,他的身前因为有门遮挡,没人站在他的跟前。
基于门上的血迹,由此有这个判断。
勘察完现场后,在杨锦文心目中最大的疑问便是,裴晓光极有可能是自杀!
除了现场的血迹情况之外,最最重要的一点被许多人给忽视了,那就是案发是在昨天晚饭前后,发现尸体的时间是在今天早上七点多。
裴晓光如果不是自杀,而是被凶手用刀捅进胸口,那这十多个小时,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从现场血液凝固的状态,完全能证明,裴晓光被捅刺的和他父母被杀是相距很长时间的。
裴江海和汪茹死后很久,裴晓光才遇刺。
那么,这段时间内,裴晓光在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杀了自己的父母?又为什么要忏悔式自杀?
没错,裴晓光大概率是是面向屋内,跪在门前,将杀死父母的刀,刺进了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