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尽管心里不悦,但终究没有在宫人们面前给皇贵妃难堪,只随口敷衍道:“紫鸢的手艺如何能与皇贵妃相比?皇贵妃太过自谦了。”
康熙既没有同意皇贵妃的提议,也未曾驳回皇贵妃的话。但今夜究竟招谁侍寝,还要由他来决定。
无论处于何种缘故,昨夜他毕竟对虞菲食言了。也不知她昨晚是否也像他一样,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或许,他应该命人将虞菲惯用的抱枕拿来给她,这样一来,当他有事不能陪着虞菲的时候,虞菲还可以抱着她喜欢的抱枕睡觉,应该可以睡得更好一些。
康熙心中惦念虞菲,因而特意在前往御门听政前回了一趟寝殿,打算去密室看看虞菲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时辰……他的珍儿应该还在睡吧?
未免吵醒虞菲,康熙走进密室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脚步,康熙刚刚走进密室,便见虞菲飞快的从床榻上跳下来奔到他的身边,扑到他的怀中紧紧的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康熙愣了愣,温柔的轻抚着虞菲的后背,笑着问道:“现在时辰还早,珍儿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再起床呢?”
虞菲只是紧紧的抱着康熙不肯撒手,将小脸儿埋在康熙的胸口,纤瘦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却固执的一言不发,没有回答康熙的问话。
康熙倒也没有怪罪虞菲,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容,正欲开口安抚几句的时候,却忽然顿住了,随即便不由自主的拧紧了眉头。
这寝殿之中为何会有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难道是虞菲受伤了?
康熙心中一紧,连忙将虞菲从自己怀中给扯了出来,锐利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果然看见虞菲那双白皙娇嫩的双足上染满了鲜血,地上留下了数个血脚印,地上碎裂的瓷器碎片上沾满了殷红的血,显然虞菲的双脚伤得极为严重。
康熙如今最见不得的便是虞菲受伤流血,这会让他想起梦中那些可怕的经历。康熙没想到他都已经将虞菲放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了,竟然还能让虞菲的脚伤成这样儿,心里顿时燃起了一股熊熊怒火。
康熙一把将虞菲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榻旁边,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了床上,而后又随手扯过来一个软枕让虞菲倚着,小心翼翼的擡起她的小脚放在自己的腿上,低着头仔细的查看上面的伤口。
只见虞菲原本被他娇养得白白嫩嫩的小脚上被地上碎裂的瓷片划破了许多极深的伤口,其中有几个伤口里还插着碎裂的细小的瓷片,伤口既多且深,还在不停的往外流着血。
这些伤口若是放在一个糙老爷们儿身上倒也算不得什么,但是如今这些伤口放在一个白皙纤弱的女子身上便显得格外狰狞可怖了。
这样严重的伤口,康熙不敢自己动手为虞菲辽伤,生怕自己不小心加重了虞菲的伤势,当即便急声唤来慕云,命其即刻转告梁九功去太医院将孙之鼎传来为虞菲医治。
这样的伤口处理起来即使再小心翼翼也不可能不疼的,但虞菲却乖巧的依偎在康熙的怀中,像一只听话的小奶猫,不但没有喊过一声疼,脸上的神色都极为平静,仿佛正在被孙太医挑开伤口夹出碎瓷片的那双脚不是长在她的身上似的。
虞菲的反应实在过于平静了,平静的甚至有些不同寻常,令康熙颇为担忧。
后宫之中其他妃嫔即使不小心受了一点点小伤,都要在康熙面前委屈的掉几滴眼泪,恨不能将自己的伤势夸大几分,以便博得康熙的怜惜,可是,虞菲却仿佛没事人似的乖巧的靠在康熙的怀中,既不喊疼,也不向他说起自己的委屈,这样的反应反而令康熙愈加心疼。
康熙锐利的凤眸目光灼灼的盯着孙之鼎为虞菲处理伤口,只要孙之鼎在为虞菲清洗伤口的时候稍微略用些力,即使虞菲没有躲避喊疼,康熙也会狠狠的斥责孙之鼎几句。
亏得孙之鼎惯在御前当差,早就已经习惯了康熙的斥责教训,且医术高明,双手极稳,因而孙之鼎并没有因为被康熙斥责教训两句便心慌手抖,反而极快的清洗好了虞菲脚上的伤口,为她敷了药,将伤口小心翼翼的包扎好,没有让她多遭什么罪。
孙之鼎为虞菲处理好伤口以后,又为虞菲开了一付汤药。康熙命孙之鼎即刻亲自煎好汤药以后,亲手喂虞菲喝了药,而后便忽然沉下脸色,厉声将翠缕与琉璃唤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