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这深更半夜的,在康熙已经更衣安寝之后,若非宫里的贵人有要紧的大事,乾清宫的宫人们是不会冒着被康熙责罚的风险为其通传的。
但由于康熙早已对乾清宫当差的宫人们有所交代,只要事关珍妃,便没有小事,皆要立即向他通传,因而,雨初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便被当值的小太监带进了乾清宫。
梁九功听了小太监的禀告之后,便亲自去寝殿之中将珍妃患病一事禀报给了康熙。
康熙一听虞菲病了,心里顿时便是一紧,当即便披衣起身,下了床塌。
康熙吩咐梁九功即刻前往太医院将被他特意留在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院院使孙之鼎传到储秀宫为虞菲诊脉,自己则在慕云与青墨的服侍下匆匆换上一身深蓝色帝王常服,亲自前往丽景轩看望虞菲。
康熙赶到虞菲床塌旁边的时候,只见虞菲烧得小脸儿红红的,人却一直迷迷糊糊的昏睡不醒,娇小的身子陷在锦被之中,越发显得孤独可怜。
康熙试了几次,发现他压根儿叫不醒虞菲之后,心里不由得越发焦急担忧起来。
康熙面沉如水,仔细向蕊初和雨初询问了虞菲的发病的经过。康熙听闻虞菲没来由的忽然发热以后,终于忍不住怒斥道:
“朕今日临走前便曾叮嘱你们,无必要好生伺候珍妃,你们就是这样服侍珍妃的吗?你们两个奴婢究竟会不会当差?会不会伺候主子?”
蕊初和雨初被吓得身子一抖,连忙跪在地上向康熙请罪,一个字都不敢为自己辩解,心里也十分懊恼。
倘若她们两个能够再机灵一些,早些发现珍妃娘娘不对劲儿,珍妃娘娘也能少受一些罪。
两个宫婢恭顺的请罪并没有让康熙的焦虑与怒火平复半分。康熙坐在床塌旁边,将虞菲滚烫的小手握在手中,想到如今大清比梦境中的世界落后很多的医疗条件,便越发心神不宁。
现在的太医院既没有抗生素,也无法安全的完成外科手术,倘若虞菲果真患上了难以医治的重疾,恐怕真会危及生命。
孙之鼎匆匆赶到丽景轩的时候,一见康熙的脸色阴沉得厉害,心中便是一紧,待他仔细为虞菲诊过脉后,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孙之鼎一直负责为虞菲诊平安脉,对她的身体状况十分了解,知道虞菲本就体弱,加上这几年又被康熙安置在乾清宫寝殿的密室之中,更添了一些病痛,如今虞菲终于得了康熙的恩典,得以回到自己的寝宫与十一阿哥和十公主母子团聚,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从前的新疾旧患便汹涌而至了,病症来势汹汹,竟是十分凶险。
倘若这些病症放在其他人的身上,只要用上几剂猛药下去,发几身汗,退了热,这病也便没有什么大碍了,可是,眼下患病的可是皇上最宠爱的珍妃娘娘,就是珍妃娘娘掉一根头发丝,那都是了不得的大事,倘若他稍有不慎,用药不当,伤了珍妃娘娘的千金贵体,莫说他头上的顶戴花翎保不住,恐怕他这条小命儿都得赔给皇上出气呐!
孙之鼎慎之又慎,小心翼翼的斟酌着措辞,将虞菲的病症禀报给了康熙。此事毕竟事关康熙宠妃的性命安危,孙之鼎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有所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