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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铁虎端坐如钟，忽然开口：家主，今日还有一件事。东城门外的巡逻队发现一伙散修在城墙根下私设赌摊，按邹城规矩，该罚灵石一百，逐出城外。请家主定夺。

邹鹏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罚灵石？这种事也要我定？

城防事务，向来由家主亲批。邹铁虎声音沉稳。

那就罚呗。邹鹏随口道，一百灵石是吧？让他们交了走人就行了。

方玉兰眉头微蹙：家主，此事不宜如此草率。那伙散修中有一人是北大陆落难宗门的少主，若只是罚灵石逐出，恐伤及邹家与北大陆那边的关系……

哎呀好麻烦！邹鹏往椅背上一靠，摆手道，方供奉您看着办吧！您比我懂这些，您怎么处理都行！

方玉兰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道：……是。

接下来半个时辰，邹鹏又批了五份文书。每次遇到稍微复杂一点的，他便直接推给方玉兰或邹铁虎：你们定！你们定就行！我相信你们！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去后，李念安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家主，有些事情可以交由长老们代劳，但有些决断必须您亲自做出。比如那伙散修的事，方供奉再能干，也不能替您担这个责任。日后若是北大陆那边追究起来，人家只认家主您的态度，不认方供奉的。

邹鹏趴在案上，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念安师兄，我才十二岁，我才到起源界没几天，我哪懂这么多弯弯绕绕？父亲说走就走了，连个说明书都没留下……

李念安沉默了。他看着少年单薄的脊背，忽然想起师父追梦临行前在灵槐树下对他说的话：念安，小鹏他……根基浅、性子浮，你多担待些。他要走的弯路，我不能替他绕过去，只能让他自己走。

家主，李念安轻声说，今日批不完的，明日再批。师兄陪您慢慢来。

邹鹏抬起头来，眼眶有些红，却还是咧嘴笑了一下：好。念安师兄你最好了。

林清寒端着茶盘推门进来，听见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弯，把茶盏轻轻放在案角：家主，该喝茶了。老村长说这灵雾茶能凝神，您喝完再看两份，今日就算圆满。

邹鹏端起茶盏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碗，擦了擦嘴：行！念安师兄，你帮我把那份最薄的拿过来，我看完就收工！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少年狼藉的桌案上，也落在李念安和林清寒悄然对视的眼底。两人都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路还长，慢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