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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穿堂，院子花香四溢，一阵阵飘入在寂静的书房中，温暖的春意此刻却添了几分萧瑟寒凉。

宁景立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慌乱骤然席卷四肢百骸。他喉结反复滚动数次，方才艰难挤出沙哑破碎的字眼：“祥云，离源、他……他怎么样了？”

短短一句话，他几度哽咽停顿，不敢将心底最坏的猜测说出口。这几日内心惶恐不安，他始终不敢想更不敢细问离源状况，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在此刻摇摇欲坠。

陆祥云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掩去眼底翻涌的血色猩红与无尽悲凉。她身形单薄，像是经不住春风的吹拂，微微摇晃，良久才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声音轻得如同飘絮，脆弱得不堪一击：“他……暂时安放在药仙谷的温棺里。”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天色，眼底一片荒芜死寂，字字都带着浸透骨髓的疲惫：“等恒儿的事情告一段落，尘埃落定之后，我们一同去药仙谷，把他好接回来。”

温棺二字刺耳至极，带着冰冷的死寂。宁景心脏猛地一沉，那点自欺欺人的侥幸瞬间碎得彻底。

他呼吸一滞，声音发紧，带着一丝近乎乞求的期盼，小心翼翼地追问：“他、多久能醒过来？温棺固本养元，药仙谷天杰地灵，他一定只是睡着了，对不对？”

这一问，成了压垮陆祥云最后一道防线的重担。

连日来强行压在心底的痛楚、绝望、自责与思念，在此刻轰然崩塌。那日不眠不休的施救、耗尽修为的救治、眼睁睁看着生机一点点消散的无力，全部涌上心头。

一直强撑着镇定、独自扛下所有悲恸的陆祥云，再也掩饰不住心底锥心刺骨的剧痛。他鼻尖骤然一酸，往日坚强如铁的他，此刻滚烫的热泪瞬间冲破隐忍的桎梏，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碎不成声：“他醒不过来了……离源他……长眠了。”

长眠二字，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宁景心上，砸得他五脏六腑俱是钝痛。

房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春风带着花香穿窗而过的之声回荡不休。

宁景僵在原地，唇瓣张了又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

他怔怔看着落泪崩溃的陆祥云，心底一片冰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祥云的本事，身为医术冠绝天下的医者，若是尚有万分之一的生机，他绝不会放弃，更绝不会说出这般彻底绝望的话。

原来，是真的没有机会了。那个铁骨铮铮战无不胜的离将军、定国侯，护佑俞首国子民、数次为他们挡下生死劫难的兄弟，真的永远留在了过去。

长久的沉默过后，陆祥云缓缓抬起泛红的眼眸，眼底盛满了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自我厌弃，声音轻得像破碎的呢喃，满是无力与酸涩：“宁景，我觉得自己好无能。我虽有这一身人人称赞的医术，通晓万般起死回生的秘法，救过无数素不相识的旁人，可我偏偏……偏偏救不了我最想留住的人。”

他眼底的自责几乎将自己吞噬，若是当初他再快一点，再周全一点，是不是结局就不会这般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