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平站在病房走廊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这么多天守在医院里照看林小军,他原本藏在心底那点微弱的、想要和林小枫重归于好的念头,终于在一次次清晰的拒绝与疏离中,彻底熄灭了。他终于肯坦然承认,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不是靠愧疚、靠弥补、靠一厢情愿的坚持,就能重新拉回身边的。当年是他不懂珍惜,如今林小枫早已走出了那段婚姻的阴霾,有了自己清醒的人生选择,他能做的,只有彻底放下,不再打扰。
身为医院口碑与医术双在线的宋院长,他恢复单身的消息,早已在医护人员之间悄悄传开。成熟稳重、事业有成、性格温和,再加上一身儒雅的气质,让他成了医院里不少女同事暗自倾心的对象,明里暗里对他表露好感、试图靠近的人,从来不在少数。
而在一众对他抱有心思的人里,最主动、也最明目张胆的,便是他亲手带的团队里刚入职不久的年轻学生——汪雨。
汪雨刚毕业没多久,眉眼清亮,充满朝气,自打进入宋建平的团队,第一眼见到这位温和严谨的导师,心底就悄悄生出了爱慕之情。她清楚宋建平的条件与身份,也知道他单身,便铆足了劲,抓住一切能和宋建平产生交集的机会,小心翼翼又格外积极地表现自己。
每天早上,她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提前帮宋建平泡好温度刚好的茶水,整理好桌面的病历与文件,细致妥帖,从不多言,却总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他需要的时候。手术结束后,别人都忙着休息,她会第一时间递上温水和温热的毛巾,轻声提醒他注意身体;科室例会时,她永远坐得笔直,听得认真,遇到专业问题,总会提前做好充足准备,在他提问时对答如流,眼神里满是崇拜与依赖;就连下班,她也总会刻意拖延一会儿,假装整理资料,只为能和他同路走上一段,随口聊上几句工作以外的话题。
她的示好青涩又直白,带着年轻女孩独有的热烈与小心翼翼,明眼人都能一眼看穿,宋建平自然也心里有数。只是他刚放下过往的情感,无心再开启一段新的关系,更不愿与自己的学生产生工作以外的纠葛,只能不动声色地保持着距离,礼貌而疏离地回应着她所有的主动,既不刻意疏远伤人,也绝不给予半分多余的希望,始终守着导师与前辈的分寸,不越雷池半步。
汪雨本就是骨子里带着韧劲、不肯轻易认输的姑娘,在她看来,宋建平从未直白地呵斥过她,也没有彻底躲开她的示好,这就不算真正的拒绝。只要他依旧单身,只要他身边没有别人,她就愿意日复一日地守在他身边,用温柔和耐心慢慢焐热他的心。她坚信,像宋建平这样成熟儒雅、历经婚姻波折的男人,内心一定渴望安稳的陪伴,而她,有足够的时间和真心,成为那个能陪他走完余生的人。
这份近乎执拗的坚持,宋建平看在眼里,也清楚再这样模糊下去,只会耽误这个年轻女孩的前程与心思。他不想再用沉默回避,而是选择在一个没有手术、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的下午,郑重地叫住了汪雨,打算把话说开,彻底断了她不该有的念想。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病历的沙沙声,宋建平放下手中的钢笔,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汪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缓缓开口:“汪雨,我想问你,你是想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还是想做个好妻子。”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汪雨微微一怔,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以为宋建平是在试探她对未来的规划,眼底立刻闪过一丝欣喜,语气坚定又温柔地回答:“老师,你为什么这么问,这两个身份对我来说不冲突,我能做个好医生,也能做个好妻子。”她满心以为,自己兼顾事业与家庭的回答,会让宋建平看到她的懂事与成熟。
可宋建平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沉稳地落在她身上,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决绝:“汪雨,我不需要我的妻子是个医生,医生有多忙,我和你都知道。一台手术动辄四五个小时,连饭点都没法固定,熬夜值班、紧急会诊更是家常便饭。我比谁都清楚,两个医生组成的家庭,会有多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