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建平开着车,目光频频从后视镜里往后扫,落在后座小儿子身上。他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心里暗自点头:果然,这次带小儿子宋子谦来,是做得最对的一次决定。
早在带当当回来之前,宋建平心里就憋着一股劲。宋子谦自小跟着自己生活,可以说是他捧在手心长大的,而当当作为他的长子,从小就跟着自己的母亲和舅舅生活,这些年又在国外求学,使他们父子之间有些疏离,宋建平太清楚当当心里的那点“执念”——他怪自己当年因为工作忽略了家庭,怪他这个父亲没能给完整的爱,最后却被所有的陪伴给了新儿子,所以才下意识地把对他这个父亲的怨,迁怒到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弟弟”身上。
宋建平没打算强迫当当接受宋子谦这个弟弟,他知道强扭的瓜不甜。父子一场,他不想用亲情的枷锁去绑架任何一个人。但作为父亲,他私心还是希望孩子们能认识彼此,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亲,还有一个有着相同血脉的亲人,这就够了。
没想到,仅仅一顿饭的功夫,局面就彻底扭转了。宋子谦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调皮活泼,像一团热乎乎的小太阳,毫无保留地散发着光热。他粘着哥哥,用软糯的嗓音喊着“大哥”,分享零食,甚至笨拙地想给当当讲他在学校里的趣事。这种不加掩饰的亲近,像一阵暖风,吹化了当当心里那层刻意筑起的冰墙。不到两个小时,当当脸上的冷意消散了,不仅默许了弟弟跟在身边,最后甚至还牵起了宋子谦的手。
看着这一幕,宋建平眼眶微微发热。他懂当当,懂他内心的柔软和善良。
当当心里其实早就把宋子谦当成了亲戚家的孩子,只是碍于面子。错的从来不是这个无辜的孩子,是成年人的遗憾和亏欠。他没必要把父辈情感的缺失,算到一个孩子的头上。只是不想亲近。
———————————————————而当当拖着行李箱,踏入了这所陌生的校园。
办完繁琐的报道手续,领取了崭新的教职工证件和钥匙,当当按照指引,穿过种满梧桐的林荫道,来到了学校分配的教职工公寓楼。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楼,墙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透着复古的韵味。
他打开公寓门,简单扫视了一圈:一室一厅,采光很好,家具家电也一应俱全,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对于单身入职的老师来说,已然是不错的落脚处。
当当放下行李,正准备简单收拾一下,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隔壁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探出头来,扎着清爽的高马尾,脸上带着几分俏皮的红晕,手里还抱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小说。
“那个……你是新来的邻居吗?”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试探。
当当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我是新来的计算机洗的老师,叫宋靖言。”
听到这个名字,女孩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热情地推开了门走了出来,主动伸出手:“哇,真的是你!我是徐瑞阳,就住你对面!”
两只手握在一起,当当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孩。记忆的闸门瞬间被冲开,他想起了两个月前的那场面试。在新加坡的咖啡店里,那个坐在校长身边,眼神灵动,提问犀利的女孩,正是她。
“那天在咖啡店,幸会了。”当当笑着回握了一下,语气轻松了不少。
徐瑞阳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晃了晃手里的书:“我当然记得,我爸当时把你夸的只能天上有了,说你是这几年他面试表现最出色人。我叫徐瑞阳,是本校研一的学生,以后咱们就是邻居啦。”
徐瑞阳好奇地打量着当当,眼里闪着光:“看你的样子,应该比我大不了多少吧?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来我们学校任教了,而且还是教编程,听说你的网络破译技术特别厉害?”
面对热情的邻居,当当原本初到陌生环境的局促感消散了不少。:“我刚来,还没来及收拾房间,房间太乱就不要邀请你进来了,等收拾好请你暖房吃饭。”